林靈素越想越窒息,蔡太師不是請自己幫忙查探,而是出了一道送命題!
無論告訴他,仙姑是真是假,自己都會惹禍掉腦袋。
保命要緊!只好效仿仙姑,囑咐入室弟子:「為師接到東華帝君上諭,閉關修行三個月,靜心提升修為。即日起,閉門謝客,什麼人都不接見。」
他假託神諭,絕地求生。就算在此期間,皇帝召見、太師邀請,他不露面,他們也不敢怪罪。
過了三天,蔡京仍然沒得到林先生的消息,事關社稷安穩,他沉不住氣了,派人去通真宮,再次請先生見面,得到的答覆——卻是閉關修行的說辭。
蔡京覺得極其詭異,他為何選在這個節骨眼閉關謝客?就算真的接到東華帝君上諭,閉關之前,他完全可以答覆我啊!
一道炸雷響徹心間:難道他被妄圖顛覆大宋的假仙姑收買了?或是被絕色媚惑了?沒臉見人,索性當縮頭烏龜!
狗屁國師,卑鄙叛徒!蔡京勃然大怒,啪嚓摔碎一個茶杯,迸濺一地碎片,把回復消息的人駭了一大跳,垂首發抖,唯恐太師責怪自己辦事不力!
畢竟做過四任宰相,歷經大風大浪大陣仗,蔡京很快冷靜下來,「收拾乾淨。傳著作郎過來,商議要事。」
按照呂二哥的囑咐,席舒晗隨侍姑姑,入住天慶觀內「清音閣」——獨立而清幽的院落。
他負責接傳道童翠玄送來的一日三餐,並與呂二哥保持聯絡,匯報姑姑的情況,以免他擔心,相當於在姑姑與二哥之間搭起一座「鵲橋」。
姑姑現在身體不適,安排白芷姐姐教導自己讀書。他每天看見姑姑,學習進步,心裡特別踏實,還找到了使命感,好似一隻祥瑞之鹿,默默守護仙姑。
她會儘快好起來,綻放明媚而甜美的笑容,散發馥郁而清雅的香氣,薰陶芸芸眾生。
白姐姐講課不及姑姑有趣,他聽課走神了,忽發奇想——莫非我的前世,真是一隻仙鹿?
砰砰砰,敲門聲響起,打破了奇妙幻想。席舒晗從雲端落地,快步出屋,去開院門。門外不僅有相貌清秀的翠玄,還有器宇軒昂的著作郎。
翠玄介紹道:「這位是著作郎俞官人,帶來禮物,探望仙姑。」
席舒晗參加太學舉辦的讀書會,目睹著作郎侃侃而談,風流倜儻,加之獲悉他是躋身科舉前三甲的探花郎,看他的眼光帶著幾分崇拜。
他笑著大開院門,做手勢道:「貴客請進。」
當他打開房門時,出於禮貌,讓貴客先進。他卻不知——引狼入室,危險臨近!
俞鵬霄抬腳邁入門檻,進入廳堂,撞見一位皮膚雪白的小娘子。她手裡的書卷掉在地上,驚慌失色,怔在當場。
他窺破了秘密,眼睛精光一閃。仙姑把程錦的姐姐救出來,藏在這裡!
白芷認得這位器宇軒的青年,憶起他去家裡找過弟弟,此刻再見,驚愕得說不出話,感覺自己無所遁形,天要塌了!
席舒晗見她一臉驚愕,奇怪道:「著作郎攜禮探望姑姑,白姐姐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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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強自鎮定,撿起地上的書,「我去稟報姑姑,有客人拜訪。」
她快步進入姑姑臥室,語氣急促地報告,有些語無倫次。賀冰心神一凜,暗道糟糕:探花狼竟然認識姐姐!
不能避而不見,被動挨打。她暗暗咬牙,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刻,看看誰的刀子更厲害!
「扶我起來。」
她能感覺到姐姐的手指甲扣著自己,傳遞著致命的恐懼,低聲安撫:「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莫要自亂陣腳。」
姐姐「嗯」了一聲,嘴上答應,聲音卻帶了哭腔,手指止不住地哆嗦。
金蕊來了月事,不能貼身服侍。恐怕頭髮都被姐姐當作救命稻草,一把拽掉了,賀冰眉頭微蹙,「姑姑自己梳頭,你且坐著賞花。」
白芷哪有心情賞花,感覺快要驚厥暈倒了,恐懼被告發逮捕,不是回樂營,而是蹲監獄,下場更悲慘!
賀冰正在化妝,忽聽噗通一聲,轉頭一瞧,姐姐跌倒在地上。
她身懷有孕,不能扶起姐姐,以免動了胎氣,來不及換裝,匆匆圍上紗麗,離開臥室求助。
「小花鹿快去我房間,照顧白姐姐。」
席舒晗愣了一下,沒有多嘴,應諾離去。
俞鵬霄心情極其複雜,起身打量半透明輕紗遮掩的絕色,酥胸若隱若現,一本正經道:「姑姑,身體好些嗎?」
賀冰不理偽君子的話茬,「著作郎來得真巧,我要見皇上,你進宮稟報。」
俞鵬霄眸光一斂,上下掃視,「姑姑穿成這個樣子,要見皇上?」
賀冰很想抽他一耳光,轉視呆愣的道童,「翠玄迴避。」
翠玄回過神,垂首作揖,「貧道告退。」他快步走到院中,兩道溫熱的鼻血毫無預兆地流出來,趕忙仰頭,用手堵住。
俞鵬霄只身前來,因為多一人知道秘談,多一分風險。此刻只剩他與絕色,聞著甜香,心旌搖盪,有些把持不住。
「我既然攜禮探望,姑姑大可不必折騰,捨近求遠。」
賀冰緩緩入座,「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俞鵬霄大膽走近,坐到誘人的絕色旁邊,「我夢見的,姑姑信不信?」
賀冰覺得反胃,冷淡道:「離我遠點,好好說話。」
俞鵬霄嚴肅道:「恕我直言,程蓉藏在這,程錦在哪裡?」
賀冰鎮定道:「含冤而死,本仙要見皇上,就是為他伸冤。」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俞鵬霄字字裹著鄭重,目光透著銳利。
程錦詐死,金蟬脫殼,變為仙姑,哪有屍體?賀冰心頭一驚,「你這麼說話,是來送禮嗎?」
「只要姑姑願意,我不僅送禮物,還可以賣力氣。」
若不是身懷有孕,賀冰真想了結這頭惡狼,殺人滅口!她忍住怒氣,「只有通過皇上,才能根本解決問題,平反程家冤案,伸張正義,積累功德。」
俞鵬霄冷哼一聲,「說得冠冕堂皇,難道沒有私心嗎?下了一盤大棋,然後來這隱居,就只為了程家?既然我敢孤身前來,就留了後手。」
探花狼窺破了秘密,緊緊盯准獵物,露出了森森獠牙,直刺「正義與功德」包裹的軟肋。賀冰心頭又是一驚,「我剛剛起床,聽不懂你說什麼?」
俞鵬霄直白道:「我比清秀道士、男生女相的少年有男人味吧?他們的毛,還沒長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