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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精明算計,怎比天意

2026-09-22 23:43:18 作者: 一念明心

  宰相府邸內,四度為相的蔡京,一臉震驚,罕見結巴:「七…七…仙女,下…下凡?」

  著作郎俞鵬霄神色凝重,微微頷首:「最開始,徐住持不肯透露,說不清楚。我連連追問仙姑來歷,他才屏退弟子,鄭重告訴我:仙姑很可能是天庭公主紫仙姑,並告誡我——此乃天機,不能對外宣揚,更不能向皇帝稟報。」

  蔡京恍然大悟,鄙夷道:「怪不得林靈素突然閉關躲起來。他向官家美言,奉承寵妃劉賢妃是九天仙女下凡,官家大喜,為寵妃賜號——九華玉真安妃,為其改名賜號:通真達靈先生,賜予金牌,還為其建造通真宮。

  瑤華仙姑要驗證:劉安妃是不是真仙女?他就害怕了,打出東華帝君上諭的旗號,閉關靜修,當縮頭烏龜。」

  「我跟岳父判斷一致,並由此想到另一層,事關社稷安穩的燃眉之急。」

  東床快婿竟與天庭公主打過交道,蔡京對他更高看一眼,「賢婿詳細道來。」

  俞鵬霄低聲道:「我擔心,林靈素獻媚邀寵,杜撰劉賢妃是九天仙女。瑤華仙姑對此事不滿,甚至對官家反感。因此,她安排襄陽府陳知府之子與席大學士之女聯姻,不准我插手——給陳嘉禾介紹婚事。」

  蔡京心裡又是一驚:襄陽府是天下之腰、軍事重鎮,自古是兵家必爭之地。當今皇帝只知享樂,不通政務,難道仙姑真要策劃推翻他下台?那位高權重、把持朝政的我及黨羽不都失勢了?

  眼見岳父震驚得說不出話,俞鵬霄補充道:「仙姑給徐知常留下一封信,說是去外地遊歷,有可能還在京城,去其他道觀隱居,暗中觀察京城局勢。

  席大學士之子拜徐住持為師,做俗家弟子,我們不好動席家。

  當務之急,把陳知府調離襄陽府,這樁聯姻就失去了戰略意義。席大學士在天子腳下,又是新入朝廷,有岳父坐鎮,量他也翻不起多大風浪。」

  蔡京眼前一亮,「賢婿不愧是探花郎,精英中的精英,提出一個妙計,化解事關社稷安穩的燃眉之急。

  明天我就責成吏部,考核陳知府,儘快調走他,還不會引起仙姑猜忌。」

  因此,陳廷桂沒有被貶,而是按功勞升官了,調任兩浙路轉運副使。

  調往江南富庶地區,待遇不錯,但遠離朝廷中樞、軍事重鎮,不及襄陽知府大權在握,沒有軍事權力,也不是路級行政區域的一把手,根本不會對社稷造成威脅。他就會淪為仙姑的一顆棄子!

  這是蔡京及女婿的精心算計、篤定預測,殊不知仙姑也南下杭州,此乃冥冥中的天意。正所謂:人算不如天算。

  調令下來之前,陳廷桂收到長子家書,洋溢欣喜之情,提到兩件大事:

  一是瑤華仙姑策劃在太學舉辦讀書會及慈善活動,朝廷三個部門官員出席,還有富商為太學捐款,設立獎學金、助學金,獲得圓滿成功。

  嘉禾按仙姑指示,負責組織讀書會,並有機會露臉,主持捐款環節,受到國子監祭酒、博士和同學的眾口稱讚,可謂一舉成名。

  另一件大事也與仙姑有關,她說為嘉禾撮合一樁門當戶對的婚事,只說在女方家住過,卻未告知是襄陽哪戶人家。

  嘉禾詢問父親:到底是哪位大家閨秀,令仙姑垂青?父親是否見過?

  陳廷桂閱罷眉目舒展,心花怒放,終於有了仙妻消息,臉上呈現欣喜之色。

  她可真能耐,也是真愛我,幫助兒子成名,卻羞羞答答,不透露她是繼母。

  既然仙妻認可席呦呦做兒媳,極力撮合,我可不能再拖延這樁婚事。

  陳廷桂放下家書,便吩咐長隨常駿準備聘禮。然後派門客高照,聘請本地有名的媒婆,去狀元府提親。

  席呦呦正為自己的婚事犯愁,擔心襄陽城的媒婆都以為自己定親了,不再登門,其實是泡湯了!

  如今迎來這一反轉,猶如雪中送炭!母女都特別高興,當場給媒婆賞錢,讓她帶上閨女八字、嫁妝清單,去給知府老爺回話:女方同意聯姻。

  

  八字合得來,陪嫁豐厚,陳廷桂很滿意。為了彌補對女方的重視,親自帶門客攜禮登門拜訪,見到親家母、準兒媳。

  席呦呦相貌大氣,舉止端莊,談吐大方,端的是大家閨秀。

  宴飲正酣,陳知府酒意微醺,忍不住提起仙妻:「呦呦,仙姑特別鍾意你,她在此居住期間,是否吐露——她是知府夫人?」


  席呦呦曾懷疑仙姑是妖精冒充的,還請來道士捉妖,「仙姑」卻事先逃走了。

  此刻她極度震驚,失了沉穩氣度,將筷子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更大,脫口而出:「她是哪位知府夫人?」

  杜夫人也面露驚訝之色,但畢竟閱歷豐富,見親家翁收斂笑意,這才猜到仙姑正是親家母。

  隨即想到:陳家出了三位狀元,還娶到仙姑,他家祖墳哇哇冒青煙啊!

  她心裡激動,忙替失態的閨女找補,「仙姑沒提過,太令我們意外,原來她是知府夫人。」

  席呦呦這才合計過味:仙姑正是眼前知府的夫人!

  她一點兒不覺得驚喜,反倒更奇怪,仙姑曾經說過——她嫁過一位「岳老」,小仙女的師父。後來,岳老相中凡女,提出離婚。她傲氣地同意了,並大度地化干戈為玉帛,小仙女願意跟著她遊歷。

  如果她是知府夫人,為何要編出這一段謊言?

  高照見她若有所思,老爺面色不虞,圓場道:「仙姑與知府是天作之合,有一首詩讚譽。」

  閨女仍然不語,杜夫人接話道:「願聞其詳。」

  高照朗聲吟道:

  知府抒發妙與喜,仙姑舞起善和樂。

  我等有幸賞墨寶,無比榮光高聲歌。

  人間自是有佳偶,紅塵深海能幾何?

  歲歲重陽到永遠,不負此生覽星河。

  期間杜夫人罕見地失禮了,用腳踹了踹猶疑的閨女,並給她遞眼色。

  席呦呦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腳,踹開竅了——仙姑命小仙女為兒子物色兒媳,讓她打出月老弟子旗號,然後親自深入我家考察門風,隱瞞知府夫人的身份。之所以編出嫁給岳老謊言,是為了應付歹毒難纏的趙七郎。

  她神態恢復端莊,「這首詩充滿讚美與祝福,是高先生所作?」

  高照微笑道:「是老爺的幕僚范推官所作,他是範文公後人。當天是重陽節,知府帶領幕僚去鹿門寺,拜訪燃燈大師。大師以精緻的素齋宴款待知府和仙姑,他們聯袂寫一首詩,回贈大師。

  大師閱罷讚嘆:妙哉,喜哉,善哉,樂哉!命弟子展示墨寶,范推官即興賦詩,讚頌並祝福。」

  席呦呦端麗一笑,「仙姑初到狀元府,我就稱讚她,似天邊最瑰麗的雲霞飄落人間,有一首詞,特別符合仙姑氣質。」

  高照配合道:「哪首詞?」

  望仙門·晏殊

  紫薇枝上露華濃,起秋風。

  筦弦聲細出簾櫳,象筵中。

  仙酒斟雲液,山歌轉繞樑虹。

  此時佳會慶相逢,歡醉且從容。

  陳知府聽罷露出笑容,稱讚道:「家學淵源,知書達理。我和仙妻對這門親事都很滿意,計劃臘月訂婚,親家母意下如何?」

  杜夫人巴不樂得高攀,興奮道:「嫁妝早就準備好了,婚期聽男方安排,狀元府全力配合。」

  陳知府前腳離開,杜夫人立即讓閨女給老爺寫封信,報告喜訊。

  有人歡喜有人憂。席舒晗住在東京的天慶觀內,跟師父學畫,從臨摹開始。時不時地走神,腦中浮現絕美容貌。

  他想畫下來,卻畫得很醜,連形體都不像,何談繪出絕代風華之神態?

  他懊惱地咬一咬筆頭,突然被駭了一大跳,「師弟,畫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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