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道觀內,呂鳴鳳公布好消息,小花鹿神色詫異地問出:「二哥走的什麼終南山捷徑?」
古代隱士隱居終南山,靠近長安,不僅為了博取名聲,而且方便被朝廷徵召做官,是一條「做官的捷徑」。
小花鹿知道終南山捷徑的典故,再次印證了「人小鬼大」,不愧是狀元後裔。
呂鳴鳳理直氣壯:「我給太學捐了一大筆助學金,加之出身不低,即便走捷徑,無可厚非吧。」
席舒晗斂容正色道:「小弟佩服,我會細心照顧寶馬,請二哥放心。」
呂鳴鳳搭上小鹿肩,溫和一笑,鼓勵道:「二哥先行一步,在太學等著你。」
此話激起了少年的競爭心,小鹿眼瞬間發亮,鄭重約定:「小弟開春就到,在太學匯合。」
話說賀冰帶領三星二女南下過冬,途經揚州,救活一個瀕危的幼兒,驗證了仙草玉露丸的奇效,為創派宏圖開啟幸運之旅。
她在「錢塘第一福地」永福寺落腳,靜心療養,籌謀創業,並不知曉毅然離去、瀟灑不羈的來儀公子走上了正軌,期待著與她「殊途同歸」。
她不會再想念他,因為她來歷不凡,走上大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永福寺與靈隱寺同屬一片山林,卻仿佛是兩個世界。這裡沒有鼎沸的人聲,只有風過竹林的沙沙響、莊重悠遠的鐘聲,令人沉靜下來,返璞歸真。
遠離京城,「小文君」蘇葉沒了被抓捕的危機感,氣定神閒,開始嚮往名聞遐邇的西湖——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仙師,今日天氣晴朗,可否去西湖邊,漫步賞景?」
姐姐有了閒情逸緻,說明恢復不錯。賀冰也感覺安穩了,欣然同意,走出居士林,欣賞江南勝景。
天順星梅映雪、幸運星黃真卿忙於找門市,地闊星武魁負責保護仙師,在前面開路,雄赳赳,氣昂昂。不僅路人眼神帶著怯意,就連地面都發顫。
蘇葉、杜若置身於如詩如畫的風景,一左一右伴隨仙師,眼光掠過綠意盎然的柳堤、波光粼粼的湖面,眼神都透出欣欣向榮的樂觀,步伐帶著鶯歌燕舞般的輕盈。
一道橋橫跨北山路,接通白堤,上面的行人像是小不點。武魁停步轉身,等待仙師走近,指向那座橋,壓低嗓門:「那是著名的保佑橋,建於唐朝,本來叫段家橋。我們上去走走嗎?」
於人間天堂漫步,賀冰心情愜意,開起玩笑,「武魁可得輕點走,以免橋身變鞦韆,把我們甩到湖裡面。」
武魁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這回我走姑姑後面,以輕功保駕護航。」
「大鐵柱子」走到後面,視野頓時開闊,蘇葉心情更好,「姑姑,武魁體格魁梧,真看不出來,他會輕功啊!」
姐姐要是知道——武魁是黑熊精,不得嚇到花容失色,暈倒在橋上。賀冰包著頭紗遮面,露出眉眼彎彎,「高人都是深藏不露。」
一行人迎面而來,賀冰笑不出來了,她驚愕地頓住腳步,感覺晴天霹靂!
其中一人身材挺拔,戴著烏紗帽,邁著四方步,丹鳳眼自帶貴氣,不怒自威。瞥見蒙面女,一眼認出她,大喜過望,快走幾步,「西湖重逢,別來無恙?」
襄陽知府怎麼跑到杭州來了???賀冰震驚得說不出話,蘇葉不敢吭聲,杜若打量貴氣的中年男子,接話道:「官人,認錯人了。」
武魁大步趕上來,用熊眼瞪視搭訕之人,呵斥道:「莫要擋路,速速離去。」
常駿快步上前,面對壯漢並不畏懼,喝問道:「你是何人?竟敢對官人無禮!」
武魁高調道:「俺是地闊星,好漢武魁,保護主人。」
高照和其他人也趕上來,注視一聲不吭的蒙面女,揣測形勢,開口調解:「難道姑姑又聽說子虛烏有,誤會老爺了?」
行人好奇地圍觀,保佑橋變成了吃瓜現場。賀冰無所遁形,不能不回應,「我好像在做夢。」
陳廷桂不知仙妻又玩什麼把戲,掃視她的隨從,也一語雙關,「該醒醒了!橋上不宜做夢。」
賀冰心念電轉,「坐船游湖,如何?」
陳廷桂轉視同行的官員,「我有要事處理,改日回請。」
好像涉及情感糾紛,一位官員知趣道:「那我們失陪了,改日再聚。」
另一位官員揚聲道:「都讓一讓,莫要擁堵。」
杜若、蘇葉默默隨行,攙扶姑姑登上畫舫。武魁上船那一剎那,船隻沉了幾分,特意做給佩劍的侍衛看,讓對手瞧瞧自己的實力,不敢輕舉妄動。
常駿心神一凜,與高先生對視一眼,心道:老爺找的仙妻,真不省心啊!
畫舫緩緩啟動,駛向泛著點點金光的開闊湖面。船艙內的八仙桌上,擺好了茶點,氣氛卻有些壓抑沉悶,蘇葉大氣不敢出,生怕暴露官妓身份。
賀冰瞥了她一眼,摘下頭紗,探問道:「知府老爺,來此出差?」
陳廷桂一聽這話,就知道她不是接到長子消息,南下匯合,純屬誤打誤撞。
他面罩寒霜,「我的確因公而來,你為何來這?裝作不認識?」
賀冰心頭一緊,避重就輕道:「我沒有裝作不認識,乍見震驚,以為出現幻覺。」
陳廷桂冷哼一聲,「你少在我面前編瞎話,老實交代,為何來這?隨行都是什麼人?」
賀冰急中生智,「我打探道:小仙女有可能在杭州,便來這尋找。她們是我在京城收的侍女、侍衛。嘉禾是否給你寫信,說他受到我的幫助成名了?」
陳廷桂用手指敲擊桌子,單刀直入,「你現在是以繼母的身份,還是以恩人自居,提起嘉禾?」
蘇葉心裡打著鼓,聞言猛地抬起頭,一臉震驚。就連武魁都驚愕地張開嘴,差點嗷嗷叫喚——這是什麼詭異局面?
在九頭獅子面前,賀冰明顯處於劣勢,高貴不起來,而且心生懼意,比探花狼更甚。
因為他不僅知道自己不為人知的過去,還願意在我落難時,冒天下之大不韙保護,有過夫妻之實,並在鹿門寺公開夫妻名分,聯袂做詩送給大師。
如果我不承認繼母的身份,在他看來,就是嚴重背叛,忘恩負義,他就會怒不可遏,變為致命對手,抖出凜凜官威,張開血盆大口,將脫離苦難的姐姐活生生地吞噬,一併將偽裝的仙師打入血淋淋的深淵,再也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