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木魚聲沿街敲響,梆梆梆梆……各家各戶聞聲起床,麻利收拾,去寺廟領粥求福。甚至有人,凌晨就候在寺廟門口,只為搶先得福。
按照佛教傳統,臘八節這天,寺廟都要向百姓施粥,以供佛之粥表感恩,以施粥之舉踐慈悲。「臘八粥」以佛成道日為緣起,融合中華臘祭文化、賑災慈善舉措,形成歲時民俗。
宋代以後,臘八粥演變為兼具祭祀、祈福、饋贈、濟民多重意義的節令食品,製作愈發精細,食材從簡單的齋糜發展為「七寶五味」的雜糧果品粥。
壽寧禪院,也不例外,粥廠提前半個月準備各色食材。當天全體僧人早早開始忙活,製作「軟糯可口」、「誠意滿滿」的臘八粥。
寺外長隊如龍,寺內人流如潮。覺醒方丈在現場視察,用竹筷插到熬好的粥中試驗濃稠度,筷子並未倒下。
他親自拿起大勺子,耐心向百姓贈粥,於一院裊裊煙火氣中,融入數萬份甜暖的粥香、慈善的福氣。
三星住在居士林,不必爭搶,早早領到了冒著熱乎乎香氣的臘八粥。他們沒在現場吃掉,而是送給仙師。
賀冰不吃五穀雜糧,想起獨居的姐姐,有心把這碗帶有香味、溫情與福氣的臘八粥送給她,可是百姓聚集得水泄不通,不便讓映雪送粥慰問。
她將思念埋在心底,淺笑道:「杜若,趁熱嘗一碗,暖和暖和。另外兩碗,你們三星,可別打架。」
地闊星武魁拍拍胸脯,聲音洪亮:「俺體格魁梧健壯,不用喝粥取暖,天順星、幸運星各用一碗。」
天順星笑露兩顆酒窩,顯露幾分俏皮的少年氣,「謝謝武兄禮讓,我們卻之不恭。」
見三星和睦,賀冰頗感欣慰,縷縷粥香入鼻,靈機一動:何不開展在東京未能實施的商業計劃?
等他們喝完臘八粥,胸有成竹,「武魁、杜若,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跟為師學習手藝,製作一種特色食品,保證是杭州獨一份,為籌備特色外貿店打基礎。」
武魁正閒得慌,聞言雙目放光,「俺願意學習,請仙師教導。」
杜若施萬福禮,「請仙師教導。」
賀冰掃視隨從,淡定地講解:「印度有一種以酸奶為基礎的傳統飲品,通常加入香料或水果調味,而芒果是其中最受歡迎的原料。芒果的香甜與酸奶的清爽完美融合,既解渴又滋補,成為炎熱夏季中不可或缺的解暑佳品。
現在是冬天,我們可以研製凝固的酸奶棒,外皮酥脆,入口綿軟。先推出四種口味:芒果味、香草味、核桃味、紅棗味,寓意事事如意。
開業搞促銷活動,買三贈一,吸引客人光顧進店,購買高端的大理茶葉、印度香料及珍罕水果。到了春天,我們再推出各色酸奶。」
「太好了!俺可以發揮所長,準備原料,仙師儘管吩咐。」武魁擼起袖子,躍躍欲試。
地闊星頗有自知之明,那雙大手可不適合做精巧手藝。賀冰笑著吩咐道:「武魁回大理一趟,將特產茶葉帶到印度港口賣錢。然後進購足量香料、採摘多種水果,一去一回都不跑空。」
武魁二話不說,痛快答應:「地闊星遵命,這就出發。」
見他大步離去,天順星梅映雪開口道:「來此領粥的人太多了,我和真卿出不去,陪仙師過節吧。」
賀冰想了想,「估計中午之前,施粥就能結束。到時映雪回家看一看,買些必要的補給品。」
梅映雪聽懂了仙師的暗語——看望蘇葉,給她買些補給品。他微微頷首,「請問仙師,印度可有類似臘八節的民俗?」
「在印度,佛教徒會紀念佛祖成道日,稱為[菩提日],主要紀念活動包括:在菩提樹下靜坐冥想、誦經、供燈、布施等宗教儀式。部分地區也有煮粥供養的傳統,但活動規模、社會普及度遠不及中國的臘八節。」
幸運星黃真卿好奇道:「我在大佛寺、壽寧禪院問過僧人,都沒有菩提樹。請問仙師,菩提樹是否印度獨有?長得什麼樣?」
「菩提樹是一種大型樹木,通常高達五到八丈,樹皮呈灰色,葉片深綠色,果實呈球形或扁球形。菩提樹喜光、喜高溫高濕,不耐霜凍。
據說一位印度僧人攜菩提樹苗,遠來東土傳教,親手植於廣州的光孝寺,可惜被大風拔毀。」
賀冰頓了一下,「史上有一則典故,關於僧人對菩提的論述,直接決定誰能有資格——繼任東山寺第六代住持。」
梅映雪湊趣道:「願聞其詳。」
「神秀年近五十,拜五祖為師,在東山寺呆了六年,從搬柴運水等粗活干起,一直升到上座教授師,德高望眾,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五祖的衣缽非他莫屬。
五祖弘忍感覺時日無多,召喚門下徒眾,要求每人作上一首偈頌。如果誰能悟得佛法大意,就能得到衣缽大法,成為第六代祖師。
神秀之作: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慧能之作: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五祖心裡有數,給出了《金剛經》中的答案---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秘密將衣缽傳給慧能,讓他去外地避難。」
黃真卿靈光一閃,「仙師是通過這個典故告訴我們,寺廟裡有沒有菩提樹,並不重要,住在何處也不重要,關鍵內心潔淨,不染塵埃。我的理解,對否?」
「真卿不愧是才子,頗有悟性。」賀冰眉眼彎彎,轉視天順星,「把我講的這則典故,講給修身養性之人,對其應有助益。」
梅映雪星眸一閃,「仙師說得太快,我聽得一知半解。那兩首禪詩,我沒記全啊,真卿現在可否寫下來?」
黃真卿毫不遲疑,寫完呈給仙師,「請仙師過目,是否準確?」
幸運星寫得一字不差,書法端莊而不失靈動。賀冰轉手遞給天順星,「我要休息養神,雙星互相切磋吧。」
她有意讓梅映雪將佛教典故告知「小文君」蘇葉,令其頓悟禪意,安心隱居讀書。並以此試探「天順星」的記憶力、領悟力,他卻說一知半解,讓幸運星代筆。
她在榻上休息時,有些心神不寧,種種跡象顯示:梅映雪不是寒門孤兒,倒像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得道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