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義勇為一聲吼,風平浪靜信天游。武魁不用出手,就鎮住好色男,幫助弱女子脫困並拿到錢。
他大步返回雅閣,自信滿滿,「麻煩解決了,賣藝女下樓了。」
賀冰捂住胸口,「要不是我有心理準備,就被震下樓了。」
武魁嘿嘿一笑,入座道:「俺天生大嗓門,適才只發揮三成功力。」
陳星漢膽子大,也被嚇一跳,好奇道:「請問地闊星,還有什麼星?」
武魁正要回話,帘子「唰」地被掀開——酒保闖了進來,指向自己,「就是他,大吼大叫!」
好色男隨即指認:「他不僅攪擾客人雅興,還強硬索要錢財!」
官員最後進來,嚴厲道:「你是何身份?姓甚名誰?竟敢大過節公然鬧事,無法無天!」
頃刻間,黑白顛倒。武魁被這連珠炮似的指責問懵了,竟被扣上無法無天的大帽子,一時語塞愣在當場。
賀冰冷冷道:「我讓他幫助隔壁哭喊的歌妓,擺脫歹人,你是什麼人?不分青紅皂白,擅自闖入,攪擾貴客雅興?」
官員孫宏轉視美女,亮明身份:「我乃兩浙路提點刑獄司,幹辦公事,奉命查清是誰鬧事?你是何人?」
「顯然你沒差清事情真相,我是高人,幫你捋一捋。站在你旁邊的麻子臉,強行調戲賣藝女,賣藝女哭喊,影響我們用膳。
我出於好心,讓下屬去救助弱女子。他天生嗓門大,不過是吼了一嗓子,就解救弱女子,犯了哪一條法律?請官人當眾說清楚!」
美女竟自稱高人,條理清晰,孫宏被一連串說辭加反問噎住了,怔了一下,轉視麻子臉,「調戲賣藝女,是否屬實?」
麻子臉梗著脖子辯解:「正常娛樂,他的確索要雙倍錢,自己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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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魁瞪大熊眼,義憤填膺:「賣藝女連連大喊:放開我!我出於好心,過去制止,為她索要賠償。她主動送給我一貫錢,我為了震懾你,不敢再欺負她,就收下了。」
賀冰緊接道:「事情的起因就是麻子臉,大過節的,調戲賣藝不賣身的歌妓,影響公共秩序,還惡人先告狀,犯下三項罪行。官人要是不按律處置他,就是徇私枉法,天理難容!」
孫宏的官威第一次遭到嚴重挑釁,卻無法反駁她,面色難堪地看向酒保,「把他帶走,暫時收押。」
酒保答應一聲,拉住麻子臉的胳膊,給他遞眼色,卻聽美女制止道:「且慢,還沒查清惡人叫什麼?多大年齡?是何身份?就這麼帶走了,難以服眾。
更何況,大過節,我們的飯局被攪擾兩次,要求賠償,合情合理。」
這個美女的口才太厲害了!孫宏眉頭皺起,「本官現場詢問,只是第一步,會有其他官員專職審案。更何況,這是酒樓,不是官府,不便審案。
你可以通過打官司,索要民事賠償,必須走正規渠道、司法程序。」
賀冰冷笑一聲,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這個麻子臉,並非走司法程序告狀。你不按司法程序,就擅自闖入,裡面可有什麼貓膩?
你不問清楚,非要帶他走,我們不攔著,公道自在人心,個人官譽、司法權威都會受到影響。我出於善意提醒,希望你慎重考慮。」
美女不好惹,氣勢逼人。官人下不來台,急需台階。酒保捏了麻子臉的胳膊一下,「起因出在你,痛快認錯賠錢,民不舉,官不究。」
麻子臉只好認慫:「我願意賠償十貫錢,並認錯道歉,不該攪擾雅興,請求原諒,高抬貴手。」
賀冰想了想,「除了賠償十貫錢,另外把這桌帳結了。」
酒保見麻子臉點頭,鬆開手,對官人賠笑:「影響官人宴飲,實在對不住,稍後我送官人回去。」
待他們灰溜溜地退出,賀冰吩咐道:「地闊星,查清麻子臉的身份、住處,莫要被他發現。」
仙師為自己出了這口惡氣,武魁佩服至極,立即起身,「屬下遵命。」
這間雅閣變得寂靜,賀冰看向少年郎,「你害怕嗎?」
陳星漢挺起胸膛,鳳眸明亮,「初生牛犢不怕虎。」
少年毫無懼色,賀冰又想了想,「如果你把適才發生之事,告訴親戚,他應該擔心有麻煩,不會准許你——拜我為師。」
「我會守口如瓶,」陳星漢轉視書童,「你也要保密,否則以後別跟著我。」
秋池立即保證:「我會保密。」
「正月初六,辰正之前,星漢帶上束脩六禮和書童,去永福寺茶園門口。我會派人接你們,過時不候。」
「星漢遵命,告辭。」
賀冰提示道:「星漢把猜謎得到的獎品帶回去。」
高人實在是高,句句在理,把官員懟得啞口無言,輕輕鬆鬆,賺了十貫錢,怎會在意獎品?
主僕二人出了酒樓,竟覺得春光明媚,碧波泛著點點金光,隱隱約約升騰縷縷紫氣。陳星漢舉起右臂,大叫一聲,「我中大獎了!」
秋池也發自內心地高興,振臂高呼:「恭喜二少爺,我跟著沾光了。」
梅凌霜今日受到強烈震動,超過了往日總和,她突然意識到——仙師是個厲害的狠角色!強勢碾壓官員,迅速扭轉局面。哥哥娶了她,女尊男卑啊!
殊不知梅映雪並不覺得「女尊男卑」,而是星月同輝,與有榮焉!
回到家中,他還想親熱,賀冰捂住腹部,示弱道:「不能這麼頻繁,今天我說了太多話,需要安靜休養。」
梅映雪並不強求,大度道:「今天娘子在床上睡,為夫在榻上休息。」
「武魁回來,你們交流,我不想參與了。」
「娘子休養要緊,瑣事無須費心。」
「他那大嗓門,會把我吵醒的,我去原來那間房休息。」
「不妥。我們還在新婚期,就分房睡,怕是引發閒言碎語。即便嘴上不說什麼,心裡也會嘀咕,不利於家庭和睦,也不利於順利開業。我去告訴真卿,讓他先跟武魁談一談。」
武魁隱身跟隨麻子臉和小廝離開酒樓,聽見小廝道:「牙內去哪?」
麻子臉沒好氣道:「身上的錢都被掏空了,還能去哪?」
過了片刻,氣哼哼道:「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另一個小廝察言觀色,「那個美女自稱高人,連連反駁官員,像是大有來頭!」
衙內可不敢再惹她,「你不會挑軟柿子捏。」
小廝立即明白了,「我先陪衙內回去,再想辦法整治那個賣藝女,若不是她不識好歹,就不會發生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