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把就在掌心裡,阮星挽卻擰不動了。
傅京辭扣著輪椅扶手,長臂橫在她身側。冷杉氣息從背後壓來,混著衣櫃裡淡淡的樟木味,將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挽挽,撩了我就想跑?」
低沉的嗓音擦過耳側,熱意順著頸後一路鑽進衣領。
阮星挽握著門把的指節發白,嘴上仍不肯服軟:「剛才是意外。我看不清,借你站穩而已。」
「用嘴借?」
男人離得更近。
輪椅扶手碰到她裙擺,發出細微的布料摩擦聲。阮星挽後腰貼著門板,退無可退,胸腔里那顆心撞得越來越急。
【不就是擦了一下唇角嗎?】
【他至於追到門口算帳?】
【再靠近,我的靈眸又要廢了!】
傅京辭聽著她越來越亂的心聲,眸底那點克制被一點點磨薄。
他的手繞過她腰側,掌心隔著薄薄衣料貼上去,卻沒有用力。兩人之間仍留著半步距離,只要阮星挽願意,隨時可以推開他。
「看著我。」
阮星挽抬起臉,視線撞進他漆黑的眼睛。
頭頂暖燈落在男人眉骨上,映出極淺的舊疤。方才被她碰過的唇角還泛著一點濕潤,像故意留下的證據。
傅京辭問:「現在清醒嗎?」
「當然清醒。」她喉嚨發乾,偏偏還要裝得若無其事,「我只是感謝你幫我緩解靈眸失控。傅爺別誤會,我們是合作夥伴,互相幫助很正常。」
「感謝?」
「對。」
「用親的?」
阮星挽耳垂燙得厲害,抓著門把不肯鬆開:「一時沒控制好距離。你要是覺得吃虧,可以把它忘了。」
空氣停滯了一拍。
傅京辭沒有立刻回答。
阮星挽卻聽見了他的呼吸。
很沉,也很穩。
一次。
兩次。
她不受控制地數了起來,想藉此壓住自己的心率。可冷杉氣息每一次貼近,胸口的跳動便重上一分。
【三次……】
傅京辭的呼吸忽然放慢。
【怎麼慢了?】
【他故意的?!】
男人指腹隔著衣料輕輕按住她腰側,嗓音低得像貼著胸腔滾出來:「你數得太快。」
「誰數你呼吸了!」
阮星挽羞惱地抬手推他。
掌心尚未碰到肩膀,傅京辭已經俯下身。
距離一點點消失。
鼻尖擦過的剎那,他停住了。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處,阮星挽能看清他垂下的睫毛,也能感受到扣在腰間的手仍未加重。
他在等。
等她後退,或者拒絕。
門把冰冷,硌得掌心隱隱發疼。阮星挽卻像忘了身後還有門,抓著金屬把手站在原地,連偏頭都沒有。
傅京辭眼底壓了許久的情緒終於裂開一道縫。
溫熱的唇輕輕覆上來。
最初只是試探。
柔軟觸感停在她唇瓣上,克製得近乎小心。阮星挽睫毛顫了兩下,鼻腔里全是他身上的冷杉味,原本準備好的警告一句都想不起來。
傅京辭稍稍退開半寸。
她仍沒躲。
下一刻,他再次吻住她。
這一次不再是輕碰。
男人扣在她腰後的掌心加重少許,將她從冰涼門板前帶進懷裡。溫度透過衣料貼上來,阮星挽的呼吸被徹底打亂。
她下意識抓住他肩線。
襯衣布料被攥出褶皺,掌心下的肌肉溫熱而繃緊,遠比他表現出的平靜更誠實。
傅京辭吻得很慢。
每一次靠近都留著她可以拒絕的餘地,可她越是沒有退,他壓抑十二年的渴望便越難收住。
呼吸相撞,衣櫃裡的空衣架被她手肘碰到,發出一串細碎脆響。
阮星挽眼尾迅速泛紅。
她想調整呼吸,傅京辭卻像看穿她的意圖,穩穩帶亂了她所有節奏。胸腔里的心跳一聲重過一聲,震得耳膜發麻。
淡金色光芒從眼底浮起。
衣料的經緯、門板的木紋、傅京辭襯衣上的細小針腳同時被放大,又在過快的心率中扭曲成重影。
糟了!
阮星挽腳下發軟,抓在男人肩頭的手一下失了力氣。
傅京辭立刻停住。
落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將她穩穩托起。唇上的溫度撤開,額頭卻貼了上來。
「別睜眼。」
低啞的嗓音帶著尚未平復的喘息。
他用拇指按住她耳後的脈搏,另一隻手護著她後腰,帶她一點點放慢呼吸。
阮星挽閉著眼,能感覺到傅京辭的額頭同樣滾燙。
男人胸膛貼著她,心跳也快得厲害。
原來亂掉的不止她一個。
這個認知比剛才的吻更讓人無處可逃。
黑霧逐漸從視野里褪去。阮星挽剛看清他的輪廓,羞惱便後知後覺地湧上來。
她推開傅京辭,背脊重新貼上門板。
「到此為止!」
唇瓣被吻得發麻,出口的聲音也染了一點啞意,半點威懾力都沒有。
傅京辭沒有追,只用掌心托著她手肘,防止她再次站不穩。
「我們只是合作關係。」阮星挽咬著發熱的唇,警告道,「今晚的事不許拿出去說,也不許寫進你那份補充合同!」
「可以。」
答應得太快,反而讓她更加不安。
「還有,不准再隨便吻我!」
「這條不行。」
阮星挽瞪向他:「傅京辭!」
男人眸底還壓著未散的熱意,扣在她腰側的手卻重新鬆了力道。
「你不願意,我不會碰。」
這句話說得清楚,也把決定權完整交回她手裡。
阮星挽堵在喉嚨里的火散了大半。可她剛想離開,傅京辭已經重新將她攏回懷中。
沒有吻,也沒有強迫。
只是抱著。
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呼吸落過髮絲。
「你又幹什麼?」
「履行合作。」
傅京辭指腹緩慢撫平她後腰被門板壓出的褶皺,語氣平靜得像在談一份普通合約。
「合作也可以從一輩子開始。」
阮星挽心口又重重跳了一下。
【誰要跟你合作一輩子!】
傅京辭唇角壓出一絲極淺的弧度,抱著她的手臂始終沒有鬆開。
第二天清晨,阮星挽在洗漱鏡前站了足足兩分鐘。
鏡中人的唇比平時紅,邊緣還微微發腫。
她用冷水敷了幾次,仍舊遮不住。
走進舊物鋪時,正在搬貨的老周迅速低下頭,專心研究一隻空木箱。兩名夥計一個擦門框,一個整理已經整齊得不能再整齊的帳本。
整間鋪子的人都在忙。
誰也沒往她嘴唇上看。
阮星挽把圍巾往上拉了拉,剛坐到櫃檯後,通訊器便震動起來。
舊醫院發來正式通知——
她與阮真真的獨立親子鑑定,將在三日後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