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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養育之恩算成帳

2026-10-14 10:34:39 作者: 秋月愛鳳梨

  阮星挽反手扣住阮母手腕,將自己的手從她指甲下抽了出來。

  皮膚留下幾道鮮紅掐痕。

  傅京辭輪椅向前半寸,手掌已經護到她腕側。阮星挽輕輕按住他,目光始終落在阮母臉上。

  「欠誰的命?」

  阮母嘴唇不斷哆嗦,哭聲卻低了下去。

  「當年為了救你,阮家花了那麼多錢……如果沒有我們,你早就死在醫院裡了!」

  「具體數額。」

  「時間太久,我哪裡記得清!」

  「收款方呢?」

  「醫院,還有你親生父母欠債的人。」阮母避開她的視線,「溫修遠夫婦把你丟下,阮家替他們償還債務,又負擔你的醫療費。那不是一條命是什麼?!」

  記者重新圍攏。

  阮父像抓住了突破口,立刻補充:「血緣可以斷,救命之恩斷不了!星挽,你若還認基本良知,就該停止追究阮家,更不能凍結家族資產!」

  原來這才是他們的目的。

  用一筆說不清的救命錢,換阮星挽撤回資產保全。

  律師將阮家十二年前的舊帳接入公示屏。

  這些帳目來自舊倉庫,已由第三方完成掃描和初步核驗。阮星輓輸入溫修遠、餘生修復鋪及舊醫院幾個關鍵詞。

  第一筆關聯款項很快跳了出來。

  金額不小,收款帳戶屬於餘生修復鋪。

  阮母像看見救命稻草,撲到屏幕前:「就是這筆!當年為了把你救回來,阮家付出了這麼多錢!」

  「款項備註是什麼?」

  她的動作停住。

  阮星挽將舊帳放大。

  備註欄里清楚寫著:修復鋪藏品收購尾款。

  下方還附著一份舊物清單和交割編號。

  那筆錢購買的是餘生修復鋪保存的三件藏品,付款時間比阮星挽入院早了整整一個月。

  與醫療無關。

  更談不上替溫修遠夫婦還債。

  「你把購買藏品的貨款,說成救我的錢?」

  

  阮母盯著屏幕,指甲用力摳住桌沿:「帳是你們找出來的,誰知道有沒有被改過!當年確實花了錢,不能因為備註不同就全部否認!」

  「那就繼續查。」

  阮星挽讓律師調出舊醫院繳費記錄。

  她入院後的急救費用,由溫修遠當場繳納。後續觀察費用則來自一筆兒童意外保險,投保人一欄寫著她的名字。

  阮家沒有支付過一筆醫療款。

  大廳內的議論重新變了方向。

  阮父試圖奪過控制設備:「十二年前的舊帳混亂,不能作為依據!」

  傅京辭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骨節壓下去,阮父的手停在半空,腕骨被捏得發疼。

  「離她遠點。」

  男人嗓音很冷,掌心卻避開了公示設備,沒有碰亂任何一份證據。

  阮父額角冒出汗:「這是阮家的家事!」

  「她已經與你沒有血緣關係。」

  傅京辭把他的手推回去:「帳可以查,人不准碰。」

  律師繼續向後核對保險流水。

  第一筆兒童意外保險賠付後,阮家以監護人身份從阮星挽名下支取資金。

  隨後是教育保險、醫療補償和一筆火災專項賠償。

  十二年間,金額不斷累積。

  其中大部分沒有用於阮星挽本人,而是流入阮家經營帳戶,填補過兩次短期虧損。

  「這不可能!」

  阮母沖向屏幕,頭髮從耳邊散落:「我們養她吃飯,送她上學,花的錢難道不是支出?保險金拿來補貼家用有什麼問題?!」

  「監護人可以代管,不能擅自挪用。」

  律師出示相關條款和原始授權:「尤其是專項賠償,只能用於被保險人醫療與生活保障。阮家將資金轉入經營帳戶,需要返還並承擔相應責任。」


  阮真真抱著手臂站在後方,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原以為阮星挽離開阮家時淨身出戶,便再也翻不出經濟舊帳。

  誰能想到,阮家所謂十二年養育,竟長期花著阮星挽自己的錢!

  阮父壓著怒氣開口:「保險金額遠不足以覆蓋十二年支出。她住的是阮家房子,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禮服、宴會和人脈哪一樣不需要成本?」

  「全部列出來。」

  阮星挽將第三方審計協議推到他面前:「合理撫養費用,我接受核算。阮家從我名下支取的每一筆保險金,也必須算清。」

  「你真要把養育之恩變成一張帳單?!」阮母拍著胸口,淚水不斷往下掉,「我抱過你,照顧過你生病!這些也能拿錢算嗎?」

  「提出索賠的人是你們。」

  阮星挽看著她,指腹緩緩壓過腕間那幾道掐痕。

  「你們用養育逼我撤案,又把藏品貨款說成救命錢。既然感情可以拿來索債,那就按證據核算。」

  阮母被堵得後退半步。

  阮真真卻衝上來,尖聲指責:「爸媽就算動過你的保險金,也養了你十二年!你現在有傅家撐腰,當然可以把他們做過的一點小事說成罪證!」

  「數百萬的專項保險金,是小事?」

  阮星挽將總額投上大屏。

  數字出現的剎那,阮真真剩餘的話全卡在喉嚨里。

  數額遠超阮家聲稱的養育支出。

  加上利息和違規挪用賠償,阮家不僅沒有資格向她索取一分錢,反而可能欠下一筆巨額款項。

  律師正式提交經濟賠償申請,並要求凍結對應資產。

  阮父抄起桌上的文件夾想砸過去,被巡查人員當場攔住。紙頁從夾層散出,落了滿地。

  阮母不再爭辯錢,只撲到阮星挽面前。

  「星挽,是媽媽糊塗!」

  她抓不到女兒的手,便攥住阮星挽袖口:「你回家好不好?你的房間一直留著,媽媽以後補償你!真真也不會再跟你爭,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回不去了。」

  阮星挽從腕間取下一隻舊玉鐲。

  這是她離開阮家時,身上唯一沒摘下的東西。

  玉鐲成色普通,是阮母在她幼年生病後套到她手上的。她曾以為,那代表阮家至少真心接納過她。

  如今細看,內圈還刻著保險合同的登記編號。

  連這份所謂母愛,也與取款手續綁在一起。

  阮星挽把玉鐲放回桌面。

  玉石碰上玻璃,清脆一聲。

  「該還的,我依法還。你們拿走的,也必須依法償還。」

  她抽回袖口,轉身離開。

  阮母跌坐在桌邊,伸手想抓那隻玉鐲,卻被傅京辭擋住去路。

  大廳另一側,負責核帳的律師忽然叫住阮星挽。

  「第一筆保險金的收款帳戶查到了。」

  他將十二年前的轉帳憑證放大。

  那筆錢沒有進入阮氏帳戶,也沒有支付給醫院。

  收款方赫然寫著——

  傅家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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