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你說了慢慢來

  然後他重新吻上來，嘴唇覆上她嘴唇的同時，整個人也徹底貼了上來。他們之間只隔著那件解了一半的襯衫和她散開的開衫，他黑色高領打底的衣料磨蹭著她裸露的皮膚，帶著一種粗糲而熨帖的摩擦感。蘇晚清勾著他的脖子回吻過去，舌尖探入他口腔，嘗到更濃的雪鬆氣息，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他本身的溫熱腥甜。

  他的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她身側滑到了下面，指腹所過之處燎起一片灼人的熱度。蘇晚清在他手指觸到的瞬間整個人猛地弓了起來，後腦陷進枕頭裡，喉嚨里壓著的那個音終於沒能關住，從唇縫間溢了出來，又短又輕，帶著顫。

  陸沉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和微張的嘴唇，喉間滾出的那一聲喘息幾乎和她同步。他的手指停在那兒不動了，掌心貼著她小腹最下面那一小片繃緊的弧度，他閉上眼，額頭壓在她肩窩裡，呼出的氣滾燙地打在她的頸側，肩膀微微顫著。

  "慢慢來。"他又說了一遍，這一次聲音比剛才更啞，像喉嚨里含著砂礫，"……我慢一點。"

  蘇晚清抬手摸了摸他的後腦，五指沒入髮根，輕輕按著。他的頭髮比她想像中要軟，在指尖底下細細密密地蹭著。

  她偏過頭，嘴唇貼著他太陽穴，輕聲說了三個字："沒關係。"

  他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那枚暗金色的紋章在她掌心裡熱得發燙。

  他撐在她上方的胳膊忽然軟了一下，肘彎猛地彎折，整個人往她身上墜了幾寸。蘇晚清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失重壓得悶哼了一聲，胸口貼著他的胸膛，隔著那層薄薄的高領打底，她能感覺到他心跳的頻率比剛才更快了，咚咚咚咚，從胸腔里傳過來，和她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的額頭抵在她肩窩裡沒抬起來，呼吸短而急促地噴在她鎖骨的皮膚上，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點的顫。

  她手指從他後腦滑到後頸，掌心貼著他後頸那一截溫熱的皮膚，指腹一下一下地按著他頸椎兩側的肌肉。他的脖頸繃得像拉滿的弓弦，被她按著才慢慢鬆了一點。她感覺到他埋在她肩窩裡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只發出一聲極低的、含混的悶哼。

  "你還好嗎。"她問。聲音比她自己以為的要穩。

  他偏過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氣息灼燙地灌進她耳朵里："……不太好。"

  他的手指從她身側收回來，按在她腰側的床單上撐了一下，把身體的重量重新移回自己的肘彎，拉開了一點點距離。蘇晚清睜著眼看他——他整張臉都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從顴骨蔓延到脖頸，那層平時總是從容沉穩的殼碎得乾乾淨淨，底下露出來的東西又燙又急又帶著一種手足無措的莽撞。他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急促，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額角沁出了一層薄汗。

  蘇晚清的視線從他臉上往下滑，經過他繃緊的下頜線、滾動的喉結、起伏的胸膛，最後落在他腰腹間那件黑色高領打底的下擺處。布料被某種緊繃的弧度頂起來一點，輪廓分明地貼在那兒。

  她喉嚨里忽然幹得厲害。

  "你看什麼。"他啞著嗓子問，語氣里有三分無奈七分窘迫，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耳廓紅得快要透明。

  蘇晚清沒回答。她只是把手從他後頸上抽回來，順著他的胸膛往下滑，經過緊繃的腹肌、腰帶邊緣的金屬扣，指尖在那件高領打底的下擺邊緣停住了。她抬眼看他，他正把臉偏在一邊，下頜繃得很緊，頸側的筋脈因為用力的克制而微微凸起。

  "陸沉。"她叫他。

  他轉回頭來，那雙眼睛裡金色的芒幾乎要溢出來。她指尖勾著他下擺的布料往上一掀，露出他腰腹間緊實利落的線條，肌膚上沁著一層薄汗，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微的光。那枚暗金色的紋章從側腰露出來，邊緣沒入還掖在褲腰裡的布料之下。

  

  她低頭，嘴唇貼在了那枚紋章的邊緣上。

  他整個人猛地一顫，肘彎又軟了一次，這次比剛才更徹底，他幾乎是跌下來砸在她身上。蘇晚清被他壓得又悶哼了一聲，但嘴唇還貼在那枚紋章上沒挪開。她舌尖探出來極輕地掃過紋章最凸起的那一道稜線，嘗到了一點咸澀的汗味和滾燙的皮膚溫度。

  "晚清……"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壓下來，帶著一種幾乎稱得上是痛苦的忍耐，手指攥緊了床單，布料在他指間皺成一團。

  她嘴唇從他側腰上移開，抬起頭來看他。他的眼眶那圈紅色更重了，濕漉漉的，像被什麼東西浸透了快要滴下來。她忽然想起昨晚那場混亂里他掉在她肩窩裡的眼淚，滾燙的一顆一顆砸下來，帶著哭腔叫姐姐。此刻同樣的表情浮在他臉上，只是他忍住了沒有真的掉眼淚，嘴唇緊抿著，顴骨上的潮紅一直蔓延到頸根。

  她伸手捧住了他的臉。掌心貼著他滾燙的面頰，拇指在他顴骨下方那塊潮紅的皮膚上慢慢蹭過去。他閉上眼，把臉往她掌心裡壓了壓，像什麼大型動物蹭著主人的體溫尋找安撫。她感覺到他的睫毛在她掌根處掃了一下，痒痒的，酥酥的。

  "你說了慢慢來。"她輕聲說，拇指蹭過他唇角的弧度，"我聽著，你慢慢來。"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金色涌動的眼睛直直地看進她眼底，像把她整個人剖開了一樣。然後他吻了下來，這一次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樣——沒有了試探和克制，嘴唇碾壓著她的，舌尖探進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近乎攫取般的急切，從她上顎到齒列到舌根，每一寸都被他掃過一遍。蘇晚清被他吻得舌尖發麻，手指攥著他後腦的短髮收緊了，他的頭髮在她指縫間被扯起來又鬆開，他低低地"嘶"了一聲，但沒躲，反而把嘴唇壓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