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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走廊那天,你是不是故意的?

2026-10-13 12:54:18 作者: 桃花度

  "我查了兩個月。"陸沉坦然承認,沒有迴避老爺子的視線,"晚清和沈懷琛的婚約定下來之後第三天,我就開始調檔。"

  蘇晚清的腦子"嗡"了一聲。她猛地轉過頭看他,筷子在指間捏得死緊。婚約定下來之後第三天,那是將近三個月之前。他那時候就已經在查沈懷琛了,那教堂走廊里的相遇——她一直壓在心底沒問出口的那個疑問,此刻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陸沉。"她的聲音比預想中要穩,但手指尖在微微發抖,"你是不是——走廊那天,你是不是故意的?"

  飯桌上一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摩擦的聲響。蘇老爺子沒說話,目光在兩人之間慢慢走了一趟,然後端起茶碗,低頭喝了一口,像要把自己從這個場域裡暫時抽離出去。

  陸沉看著蘇晚清,那雙眼睛裡的金色沒有動,也沒有躲。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開口:"不是故意的。"

  蘇晚清盯著他。

  "那天是失控期的峰值日,我自己推算的時間出了三個小時的誤差。"他的聲音放低了一些,語速也慢了,"按照預判,峰值應該在下午四點結束。但那天實際上延長到了七點。我原本打算在教堂後面的安全屋裡等過去,結果你撞上來的時候——"他停了停,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我沒忍住。"

  蘇晚清的手指從筷子上鬆開了。她垂下眼,看著碗裡剩下的半碗小米粥,粥面已經涼了,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她腦子裡的那些猜忌和疑慮和昨晚他在她耳邊說的那句"終於找到了"攪在一起,像一團纏住了的線。他查沈懷琛確實是從婚約定下之後第三天就開始了,但那天走廊里的相遇,他說不是故意的。他算錯了時間。

  她不知道怎麼判斷這個說法的真偽。但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在她視線範圍內的、金色的、濕漉漉的眼睛,此刻正安靜地回望著她,沒有閃躲,也沒有急切地辯解。他只是看著她,在等她說話。

  "那你說'終於找到了'。"蘇晚清低聲問,"找到什麼了?"

  陸沉看著她,嘴角那點弧度慢慢消失,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他擱下筷子,轉過來正對著她,膝蓋轉過來時碰到了她的膝蓋,這一次他沒動,就那麼抵著。

  "我找一個人找了很久。"他說,"不是在教堂走廊里臨時起意。是更早之前。邊境星域有一種遺傳性的種族特徵,會周期性失控。這東西沒有解藥,只能靠契合對象的精神閾值匹配來壓制。我的契合數據,在三年前就入庫了,匹配結果一直沒有出現——直到兩個月前。"

  他看著她,瞳孔里那層金色的光慢慢地、一層一層地浮上來,像從深海往上升的水泡。

  "你的數據是兩個月前錄入系統的。蘇家和沈家定下婚約之後,蘇家小姐的基因信息按例進入核心檔案庫做匹配篩查,結果是——我這邊唯一一個百分百契合的閾值對象。之前沒有,之後也不會再有。"

  蘇晚清愣住了。她攥著碗邊的指尖泛了白,腦子裡飛速地轉著,兩個月前,婚約定下來之後,家族例行做基因信息入庫。那種入庫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蘇家為了應對聯姻流程主動提交的。而陸沉的匹配系統在那之後彈出了唯一的結果。

  "所以你在教堂里說的'終於找到了',是你早就知道匹配結果,然後在走廊里撞上了我。"她聲音有點澀。

  

  "我知道有這麼個人存在。"陸沉說,"你的名字、你的基本資料,我兩個月前就拿到了。但那天失控峰值到來的時候,我沒想到會撞上你本人。"

  蘇晚清低頭看著碗裡那層米油,腦子裡亂成一片。她應該生氣的。她的婚約也好、她本人也好,被一個人像數據一樣提前兩個月調閱、分析、鎖定了,這讓她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但她同時想起他那雙在走廊拐角處望著她的、濕漉漉的、茫然的琥珀色眼睛,想起他當時顫動的獸耳和夾在腿間的尾巴,想起他被她拽著跑向登記室時乖乖跟上來的步伐。那個畫面里沒有任何"預謀"的氣息。

  她閉了閉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再睜開的時候她看著陸沉,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你下次再偷查我的東西,記得提前跟我說。"


  陸沉的嘴唇動了動,然後彎起來。那個笑容很輕,卻比他之前任何一次都放鬆,像某個懸了很久的東西終於落到了實處。"好。"他說。

  老爺子在旁邊清了清嗓子,把茶碗擱回桌面。"行了。"他說,"下周三開庭,你帶晚清去一趟。沈家的事該有個了結了,省得夜長夢多。"

  陸沉點頭應下。蘇晚清低頭把碗裡剩下的半碗粥喝完,小米粥已經徹底涼了,米粒沉在碗底黏成一團,她也不在意,三口兩口扒完。陸沉在旁邊看著她吃,沒說話,但膝蓋一直抵著她的膝蓋沒挪開。

  早飯後陸沉被一通加密電話叫走了,臨走時他在院子裡那棵梧桐樹下站了幾秒鐘,看了看那簇新芽。蘇晚清站在廊下看著他,晨光把他的側臉輪廓勾得很清晰,他伸手碰了碰那片嫩綠色的葉子,指尖動作輕極了。

  "下周三我來接你。"他轉過身來朝她說,隔著幾米遠的距離,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蘇晚清點了點頭。

  他轉身往大門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偏過頭,像想起什麼似的:"那盆銀霜,記得澆水。兩天一次,別澆太多。"

  "知道了知道了。"蘇晚清朝他擺了擺手。

  他嘴角彎了彎,終於轉身走了。黑色越野車在巷口啟動的聲音傳過來,漸漸遠了。蘇晚清站在廊下又看了一會兒那棵梧桐樹的新芽,然後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窗台上那盆被曬卷了葉子的綠蘿還蔫著。她把它搬到角落裡,把那盆銀灰色的銀霜擱上了窗台正中央。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銀霜的葉片上,那層細密的絨毛把光折射成一小片柔和的光暈。她伸手碰了碰其中一片葉子,絨毛軟軟地貼著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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