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讀鈴聲剛落，教室後門被推開。
江澈走進來。
校服拉鏈拉到頂，遮住下頜，頭髮剪短了些，顯得輪廓更凌厲。
走到座位坐下，沒像往常那樣趴下睡覺。
從書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物理競賽題集，翻開，拿筆開始算。
前排趙鵬轉過頭，下巴快掉到桌子上了。
「澈哥，你今天吃錯藥了？大清早刷題？」
江澈頭都沒抬，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轉過去，別擋光。」
趙鵬趕緊縮回腦袋，跟見了鬼一樣。
林晚坐在旁邊，把一本整理好的英語錯題集推到他手邊。
江澈動作停頓半秒，把錯題集壓在物理書下面，順手抽出一張寫滿公式的草稿紙，推到林晚面前。
「昨天那道題的第四種解法。」
聲音很低，帶著點沒睡醒的沙啞。
林晚拿過草稿紙，看了一遍，拿起筆在最後一行補了一個微積分步驟。
「這樣更省時間。」
江澈掃了一眼，沒反駁，繼續做題。
兩人之間有一種奇怪的默契，誰也沒提周五巷子裡的事。
這幾天，江澈幾乎把所有的課餘時間都砸在了物理上。
林晚明白，他在拼那兩萬塊錢。
市賽一等獎，獎金一萬。
加上鋪子裡的存貨，剛好夠還黃毛的債。
如果拿不到.....
周五，市一中。
物理競賽考點設在這裡。
校門口擠滿了各個學校的帶隊老師和學生。
老李拿著准考證，挨個發。
「江澈，林晚，你們倆穩住心態，正常發揮就行。」
江澈接過准考證，揣進口袋。
旁邊傳來一陣笑聲。
「呦，這不是二中的江澈嗎？聽說你最近挺缺錢啊，連市賽這十萬塊錢的獎金都盯上了？」
幾個穿著一中校服的男生走過來，帶頭的是個高個子，戴著金絲眼鏡。
一中物理競賽隊的隊長，周宇。
去年市賽，周宇第二，江澈第一。
江澈連正眼都沒給，徑直往考場走。
周宇被無視，臉色一沉，跨前一步擋在江澈面前。
「別裝清高了。我聽南街的人說，你欠了高利貸，還不上就要拿命抵？」
江澈停下腳步，抬起頭。
眼底透著一股狠勁。
「滾開。」
周宇冷笑。
「你以為你還能像去年那樣拿第一？我告訴你，今年的壓軸題是我小叔出的，你絕對做不出來。」
林晚走上前，站在江澈旁邊。
「出題人是你小叔，又不是你。」
「你誰啊？」周宇打量了林晚一眼。
林晚看著他。
「二中，林晚。如果你只能靠你小叔來找優越感，那你這輩子也就只能拿第二了。」
周宇臉色鐵青，指著林晚。
「你……」
江澈伸手撥開周宇的手指，力道極大，周宇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再指她一下，我廢了你的手。」
說完，江澈跟林晚走進考場大樓。
考場內，氣氛壓抑。
確實難。
難到普通高中生根本看不懂題目在問什麼。
江澈拿起筆，連草稿紙都沒用，直接在試卷上作答。
腦海中，無數個公式和模型在飛速運轉。
他必須拿滿分。
只有滿分，才能絕對保證一等獎的第一名，拿到那一萬塊錢獎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考場裡不斷傳來煩躁的嘆氣聲和翻卷子的聲音。
有人甚至直接趴在桌上放棄了。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小時。
江澈寫下最後一個字符，蓋上筆帽。
他偏過頭，看向隔壁考場的位置。
林晚應該也做完了。
考試結束鈴聲響起。
交卷。
江澈走出考場，在樓梯口遇到林晚。
「怎麼樣？」江澈問。
林晚點頭。
「沒問題。最後一題用泰勒展開近似，誤差在允許範圍內。」
江澈緊繃的下頜線稍微放鬆了些。
「走吧。」
兩人走出市一中大門。
老李迎上來，滿臉緊張。
「考得怎麼樣？聽說這次壓軸題變態難。」
江澈沒說話，林晚回了一句。
「還行，能做。」
老李鬆了口氣，拍拍兩人的肩膀。
「那就好，下周一出成績，這周末好好休息。」
江澈沒回學校，直接往南街走。
林晚推著自行車跟在後面。
「你鋪子裡的存貨，能賣一萬？」林晚問。
江澈雙手插在口袋裡，走得很快。
「差不多。」
「還差多少？」
「不用你管。」
林晚快走兩步，攔在他面前。
「江澈，我們是同桌。」
江澈停下來，看著她。
「同桌怎麼了？同桌就要替我還高利貸？」
「我沒說替你還，我只是想幫你。」
江澈繞過她繼續走。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林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牙，跨上自行車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