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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蘇晴的來電

2026-10-16 17:37:42 作者: 麥香乾脆面

  江野沒回答我的話。他盯著那輛黑色轎車消失的方向,過了很久才收回目光,低頭把夾克拉鏈拉上去,動作很慢,像在掂量什麼。

  「你爸查的,」他說,「深到你今晚知道了,就睡不著覺。」

  「我已經睡不著了。」我說,「你直接說。」




  「誰打的?」

  「不重要。」他說,「你今晚先回去,別走省道,走東線繞一下。老周在入口等你吧?」

  我沒接他這句話。他猜到了老周在等我,他沒問,他直接告訴我走哪條路。他知道老周在碼頭外面接應,他知道我帶了人,他沒覺得意外。我看著他,嗓子有點干:「你早就知道老周跟我一起來的?」

  「你一個人不會來。」他說,「你從小就這樣,吃一次虧,下次一定帶夠人。」

  他轉身往碼頭深處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副卡的繼承權證明,在你城西老宅書房,書架第三層,一本《紅樓夢》里夾著。你爸放的,他說你一定能找到。」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進碼頭深處的陰影里,風把他夾克的下擺吹起來,那道舊疤在路燈下閃了一下,又暗下去。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我爸把證明藏在《紅樓夢》里,他告訴我爸的筆記在書房裡,他連第幾層書架都知道。他查了十年,他比我更熟悉我爸留下的東西。

  我轉身往碼頭入口走,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我掏出來,屏幕亮著,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我盯著那串數字,指尖停在接聽鍵上方,猶豫了兩秒,按了下去。

  「林晚。」

  

  蘇晴的聲音。我後背一僵,腳步頓住,站在路燈下,風灌進領口,涼得我打了個激靈。她叫我名字,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沙啞,像剛哭過,又像很久沒喝水。我攥著手機,沒有說話。

  「別掛。」她像是猜到了我要做什麼,聲音急了一點,「林晚,你別掛,我就說幾句話。」

  「你說。」

  聽筒里沉默了幾秒,只有風聲,像她也站在外面。然後她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陳銘在轉移資產。他名下城西那套房,上周已經過戶了,過給了一個叫趙永強的人。還有臨江那邊,遠帆貿易的帳,他正在找人做平。」

  我攥著手機,指甲抵著機身邊緣。趙永強,老周查到的那個名字,跟趙建國一個姓。陳銘把城西的房子過戶給趙永強,遠帆貿易的帳在做平。我在碼頭入口站住,風把頭髮吹到臉上,我伸手撥開:「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了。」她說,「他書房裡有一份文件,我翻過。他最近在聯繫人做帳,那人姓趙,臨江那邊的。」

  她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林晚,你聽我說。陳銘不只是想吞你家的財產。他跟你爸的死,有關係。你爸出事前一周,他見過陳銘。」

  我後背一僵,手機差點從手裡滑落。我爸出事前一周見過陳銘,我爸認識陳銘,陳銘跟我爸的死有關係。我嗓子發乾,像有砂紙在磨:「你怎麼知道的?」

  「你爸出事前三天,」她說,「陳銘喝多了,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林建國那個老東西,死到臨頭了還嘴硬。」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指甲掐進掌心。陳銘跟我爸的死有關係,陳銘親口跟蘇晴說過這句話。我站在路燈下,風灌進領口,後背的汗涼得發硬:「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不敢。」她的聲音抖了一下,「林晚,你以為我不想說嗎?我被他掐著脖子的時候,我想過打給你。但我要是說了,他會弄死我。」

  我聽著她的話,喉嚨發緊。她被他掐著脖子,她想過打給我,她不敢說。我攥著手機,指節抵著機身邊緣:「你現在為什麼敢說了?」

  聽筒里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掛了,她才開口,聲音很輕,像怕被誰聽見:「因為他在轉移資產。他把能轉的都轉了,他準備跑。他跑了,我就沒用了。林晚,他跑之前,會把我處理掉。」

  我攥著手機,風灌進領口,涼意順著脊椎往下爬。陳銘在轉移資產,陳銘準備跑,陳銘跑之前會處理掉蘇晴。她打電話給我,是來求救的。我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啞:「你在哪?」

  「我不能說。」她說,「他找人看著我。我趁他們換班的時候給你打的電話。」


  「你剛才說的那個日期,」我說,「你爸出事前一周,陳銘見過他。具體是哪天?」

  她沉默了一下,像在回憶:「十月十二號。你爸出事前一周的十月十二號,陳銘去臨江碼頭見了他。」

  十月十二號。我攥著手機,指尖發涼。十月十二號,蘇晴的舊手機里,日曆上記著「臨江,碼頭,下午三點」。那張合影的時間戳,五年前十月十二日下午兩點五十分。我爸、蘇晴、江野,三個人站在臨江碼頭。同一天,陳銘也去了臨江碼頭。我爸出事前一周,見過陳銘,見過蘇晴,見過江野。四個人,同一天,同一個碼頭。

  「蘇晴,」我說,「你那天也在臨江碼頭,對嗎?」

  聽筒里靜了一下。然後她說:「你看到了那張照片。」

  「你跟我爸,還有江野,三個人站在碼頭。」我說,「你認識我爸,你認識江野,你從來沒提過。」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掛了。然後她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林晚,你爸那天去碼頭,是去見一個人的。那個人不是江野,也不是我。」

  「是誰?」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她說,「我只知道,你爸叫他『白手套』。」

  白手套。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我爸去碼頭見一個叫「白手套」的人,蘇晴不知道他的名字,江野也在場。我正要開口問,聽筒里傳來一聲悶響,像什麼東西撞在門上。蘇晴的聲音一下子壓到最低:「有人來了,我掛了。林晚,別來找我,也別信江野太多。」

  電話掛了。我站在路燈下,手機屏幕暗下去,風灌進領口,涼得我打了個激靈。別來找我,也別信江野太多。她讓我別信江野太多。江野五年前給我爸發過消息,說我爸的事他查到了。江野知道我爸查的遠帆貿易,江野知道副卡的密碼,江野知道繼承權證明放在《紅樓夢》里。他什麼都知道。

  我攥著手機,轉身往碼頭入口走。老周的車停在入口外面,車燈亮著,見我過來,他推開車門:「怎麼樣?」

  「先回去。」我拉開車門坐進去,「去城西老宅。」

  他看了我一眼,沒多問,掛了擋。車子駛出碼頭入口,上了省道。我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機,翻到父親那張副卡的銀行流水。我爸十年前辦的副卡,餘額六十八萬,流水很少,大部分是每月的利息入帳。我往下翻,翻到十年前,我爸出事那天,凌晨三點二十一分,有一筆取現記錄,金額兩萬。取現地點,臨江市城西支行。

  城西支行。城西老糧庫,城西老宅,城西支行。我爸出事那天凌晨,在城西支行取了兩萬現金。我放大那筆記錄,盯著取現地址那一欄,指尖發涼。城西支行,就在我爸出事那個路口的斜對面。他凌晨三點去取錢,取了錢,然後開車往老糧庫方向走,然後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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