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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舊疤與老K

2026-10-16 17:38:08 作者: 麥香乾脆面

  我蹲下去的時候,膝蓋磕在門檻上,疼都沒顧上。江野半跪在那兒,一隻手撐著門框,指節發白,另一隻手死死按著左腹,暗色的液體從他指縫裡滲出來,順著衣擺往下滴,砸在青磚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我伸手去扶他,手心碰到他手背,一片黏膩,涼得發麻。

  「別叫救護車。」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送我去城西老宅。」

  我盯著他,他嘴唇白得沒有血色,額頭上全是汗,眼神卻清醒得嚇人。我張了張嘴,想說你現在這樣還去什麼老宅,話到嘴邊又咽回去,因為他按著我手腕的力道大得不像一個剛挨了一刀的人。我扶著他站起來,他半個身子壓在我肩上,沉得像一袋沙,我踉蹌了一下,鞋跟踩在門檻上,差點沒站穩。

  「你車呢?」我問他。

  「巷口。」他喘了一口氣,「黑色那輛。」

  我扶著他往巷口走,夜風灌進來,吹得他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沒喊一聲疼。我攥著他胳膊,指節發白,心裡那根弦繃到最緊。他說別叫救護車,他說醫院不安全,他說送他去城西老宅。他傷成這樣,還惦記著老宅。

  巷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沒熄火。我拉開后座車門,把他塞進去,他整個人往後一倒,靠在座椅上,閉著眼,胸口起伏得厲害。我繞到駕駛座坐進去,調整了一下座椅,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城西老宅,哪條路?」

  「你爸的書房。」他睜開眼,聲音低啞,「帳本……可能在裡面。」

  我掛了擋,車子駛出巷子,拐上主路。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後退,我握著方向盤,指節抵著皮革,手心全是汗。后座傳來他粗重的呼吸聲,夾雜著一聲悶哼,他大概在按傷口。我踩了踩油門,車子快了一點。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我沒接,繼續開。又震了一下,我掏出來看了一眼,是韓冰發來的消息:「林晚,你在哪?老周說看到你往城東去了。」

  我沒回,鎖了屏幕,把手機扔回口袋裡。后座的呼吸聲忽然停了,我猛地從後視鏡里看過去,江野睜著眼,正盯著我:「誰?」

  「韓冰。」我說,「問我人在哪。」

  他沒接話,又閉上眼。我攥著方向盤,指節發白,心裡那根弦繃到最緊。韓冰問我人在哪,老周說我往城東去了。他們怎麼知道我在城東?我盯著前方的路,路燈的光一晃一晃地掃過擋風玻璃,腦子裡那根線擰得越來越緊。

  車子拐上城西老路的時候,江野忽然開口:「巷子裡那個人,你看見了?」

  我握方向盤的手一緊:「看見了。手腕無疤,深色外套。跟第18章蘇晴同來的那個男人,一模一樣。」

  

  「他叫老K。」江野說,聲音虛得像從水底浮上來的,「遠帆貿易的中層,負責跟白手套對接。你爸查到的帳本里,有他的代號。」

  老K。我腦子裡嗡了一下。趙建國拿老K的名字逼我簽合同,蘇晴說趙四海背後還有人,江野說老K是遠帆貿易的中層。這三條線擰在一起,像一根繩子勒住我的喉嚨。我攥著方向盤,指節抵著皮革,聲音有點啞:「他為什麼跟著我?」

  「因為你在查帳本。」江野喘了一口氣,「你爸出事前,他也跟著你爸。」

  車子駛進老宅那條巷子,我在門口停下,熄了火。回頭看他,他靠在座椅上,臉色白得像紙,左腹那片暗色已經洇透了衣擺,浸到座椅上。我伸手去扶他,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書房……書桌左邊第三個抽屜,有個暗格。」

  我盯著他,他鬆開我的手腕,手垂下去,整個人往座椅上一沉,沒了動靜。我攥著鑰匙,指節發白,心跳擂在耳膜上。他讓我去書房找暗格,他說帳本可能在裡面。我推開車門,夜風灌進來,吹得頭髮貼在臉上。我回頭看了一眼,他閉著眼,胸口還在起伏,沒死。

  我轉身,推開老宅的門。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響,像很久沒人開過。院子裡雜草長到膝蓋,月光照在青磚地面上,白慘慘的。我穿過院子,推開書房的門,灰塵撲了一臉。我走到書桌前,拉開左邊第三個抽屜,裡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層灰。我伸手去摸抽屜底板,指尖碰到一道縫,用力一撬,底板翻起來,下面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我拿出來,信封很薄,封口用蠟封著,上面沒有字。我正要撕開封口,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我掏出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放下,還來得及。」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抬頭往窗外看去。院子裡空無一人,月光照在雜草上,風一吹,草葉沙沙地響。我低頭又看了一遍那條簡訊,跟城西支行收到的那條一模一樣,同一個號碼。我攥著那個信封,指尖抵著紙面,心跳擂在耳膜上。


  手機又震了一下,同一號碼發來第二條:「你爸也是這麼拿的,然後就死了。」

  我盯著那行字,後背的汗涼得發硬。這條簡訊比剛才那條更刺,它說我爸也是這麼拿的,然後就死了。我爸從保險箱裡拿了信,上了車,出了事。我攥著那個信封,指節發白,指甲掐進紙里。門外傳來一聲輕響,像有人踩在枯葉上。我猛地轉頭,月光照在院子裡,雜草還在晃,沒有人。

  我攥著信封,退出書房,穿過院子,拉開大門。門外空無一人,巷子裡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青磚地面上。我正要走下台階,腳邊踢到一個東西,低頭一看,是一個快遞盒,牛皮紙的,上面寫著我的名字,沒有寄件人。

  我蹲下去,撿起來。盒子很輕,搖了搖,裡面沒什麼重量。我撕開封口,倒出來一張照片。黑白的,拍的是城西老糧庫門口,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一個人正拉開車門上車,側對著鏡頭。我盯著那張照片,指尖發涼。那個人右手虎口,有一道疤。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筆跡方正,像用尺子比著描出來的:「想知道真相,今晚來老宅。落款:老K。」

  我攥著那張照片,指節發白,指甲掐進紙里。老K。他剛發簡訊警告我放下東西,現在又寄了這張照片,讓我今晚來老宅。他是在試探我,還是在等我?我抬頭看了一眼老宅大門,月光照在門楣上,那扇門半開著,黑洞洞的,像一張張開的嘴。

  我攥著照片和信封,站在巷子裡,夜風灌進來,吹得頭髮貼在臉上。手機在口袋裡又震了一下,我掏出來,是韓冰的消息:「林晚,你在老宅?別進去,我剛收到消息,老K今晚在老宅設了局。」

  我盯著那行字,指尖抵著屏幕,涼意滲進骨頭裡。韓冰說老K今晚在老宅設了局,可老K剛才寄了照片,讓我今晚來老宅。他是在警告我別進去,還是在騙我?我攥著那張照片,照片角上的舊疤硌著掌心,生疼。我抬頭看了一眼老宅大門,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江野在車裡昏迷,韓冰發消息讓我別進老宅,老K寄照片讓我今晚來。三條線擰在一起,像一根繩子勒住我的喉嚨。我攥著照片和信封,站在巷子裡,路燈的光照在我臉上,晃得我眯了一下眼。老宅大門半開著,黑洞洞的,等著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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