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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車站的監控

2026-10-16 17:38:17 作者: 麥香乾脆面

  我把耳機摘下來,攥著那枚U盤,指節抵著邊緣,那聲金屬碰撞的脆響還在耳朵里迴響,像一根細針扎在鼓膜上。我重新戴上耳機,把進度條拉到蘇晴說完「姐保不住你」之後,音量調到最大,屏住呼吸。

  電流聲沙沙地響了幾秒,然後那聲金屬碰撞又出現了,比剛才更清晰,像是有人碰翻了什麼東西。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電流底下浮上來,悶悶的,像隔著一扇門:「帳本……碼頭……」

  只有這幾個字。然後錄音徹底斷了,波形圖歸於一條平直的線。我盯著屏幕上那道橫線,指尖抵著桌面,指甲掐進掌心裡。帳本,碼頭。蘇晴的錄音里,藏著一個男人的聲音,他說帳本,碼頭。那個男人是誰?蘇哲把這段錄音交給我,他知不知道末尾藏著這句話?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我拿起來,是老周的電話。我接起來,他聲音壓得很低,像躲在什麼地方:「林晚,蘇哲出事了。」

  我攥著手機的手一緊:「什麼意思?」

  「我剛從網吧那條巷子出來,看見兩個人把他堵在巷口,拉進一輛麵包車裡。」老周喘著氣,「車牌我記下來了,臨A·7632。我報了警,但警察說要先立案才能調監控。」

  我站在窗邊,夜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裡灌進來,吹得窗簾鼓了一下。蘇哲剛塞給我U盤,轉頭就被人拉進麵包車。他後頸那道淺疤,他說的那句「你查下去會死的」,現在變成一輛麵包車把他從巷口拖走。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他往哪個方向走的?」

  「城東。」老周說,「上了城東大道,往火車站方向。」

  火車站。我腦子裡那根線忽然繃到最緊。城東火車站,臨江只有一個火車站,在城東。我爸出事那天,他取完錢,開車往城西老糧庫方向走。可城西老糧庫旁邊,有一條廢棄的鐵路,早就不通車了。蘇晴的錄音里,那聲金屬碰撞之後,那個男人說帳本,碼頭。碼頭在城東,火車站也在城東。這兩條線,擰在一起。

  我掛了電話,翻到江野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蘇哲被一輛麵包車帶走了,往城東火車站方向。錄音末尾有個男人的聲音,說帳本、碼頭。」

  消息發出去,我攥著U盤,站在窗邊,等了十秒,沒有回覆。我又發了一條:「你還在嗎?」

  還是沒有回覆。我攥著手機,指節抵著屏幕邊緣,心跳擂在耳膜上。江野傷成那樣,躺在后座上,他連回消息的力氣可能都沒有。我深吸一口氣,把U盤塞進口袋,拿起外套,拉開門走出去。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我掏出來,是江野的回覆,只有兩個字:「別去。」

  我盯著那兩個字,指尖停在屏幕上方。他說別去。他傷成那樣,躺在后座上,他讓我別去。我攥著手機,電梯門開了,我沒動。蘇哲被麵包車帶走了,錄音末尾藏著帳本和碼頭兩個詞,江野讓我別去。他是在擔心我,還是在瞞著我什麼?

  我走出電梯,推開酒店大門,夜風灌進來,吹得頭髮貼在臉上。我快步走到停車位,拉開駕駛座門坐進去,反手鎖了車門。后座傳來江野的聲音,低啞,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非要這個時候去?」

  我從後視鏡里看他,他睜著眼,臉色白得像紙,左腹那片暗色干硬了,衣擺皺巴巴地貼在皮膚上。他撐著座椅邊緣,像是想坐起來,又沒力氣。

  「蘇哲剛把U盤塞給我,轉頭就被人拖走。」我說,「錄音末尾有個男人的聲音,說帳本,碼頭。這兩條線,我必須去查。」

  他盯著我,目光沉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又咽回去。過了幾秒,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虛:「城東火車站……候車廳,第三排長椅,底下貼著一個信封。」

  他說完這句話,右手無意識地抬了一下,像是要去摸左手手腕內側那道舊疤,又像力氣不夠,只碰到袖口就垂下去,搭在座椅邊緣。那個動作太輕太快,要不是我正從後視鏡里盯著他,根本不會注意到。他連這個都清楚。他到底還有多少事沒告訴我?

  我攥著方向盤的手一緊:「你怎麼知道?」

  他沒接話,只閉上眼,像是力氣耗盡了。我盯著他,心裡那根弦繃到最緊。他剛才那個動作,摸手腕的動作,像是一種習慣,又像是一種確認。他知道城東火車站候車廳第三排長椅底下貼著信封,他連這個都知道。他讓我別去,可他又告訴我信封的位置。他到底想讓我去,還是不想讓我去?

  我掛了擋,車子駛出酒店,拐上城東大道。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後退,光掃過擋風玻璃,又暗下去。我握著方向盤,指節抵著皮革,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江野那句話:候車廳,第三排長椅,底下貼著一個信封。


  車子在火車站停車場停下,我熄了火,回頭看江野。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我伸手探了一下他鼻息,溫熱,均勻。還活著。我推開車門下去,夜風灌進來,帶著鐵軌和柴油的氣味。火車站候車廳的燈亮著,白慘慘的光照在台階上,門口沒幾個人,保安靠在柱子邊打盹。

  

  我走進候車廳,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第三排長椅空著,我走過去,蹲下去,伸手往椅底一摸,指尖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膠帶纏著,貼在鐵架內側。我撕下來,是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用膠帶封著,沒有字。

  我攥著信封,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保安還靠在柱子邊打盹,沒抬頭。我走出候車廳,夜風灌進來,吹得頭髮貼在臉上。我拉開駕駛座門坐進去,反手鎖了車門,撕開封口,倒出來一張照片和一角折著的紙。

  照片是黑白的,拍的是一段鐵軌,旁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門開著,一個人正彎腰往車裡鑽,背對著鏡頭。我盯著那張照片,指尖發涼。那個人的背影,寬肩,窄腰,穿一件深色夾克,頭髮很短。我放大照片,那個人的右手搭在車門框上,手腕內側,有一道舊疤。

  我攥著那張照片,指節發白,指甲掐進紙里。手腕內側一道舊疤,跟江野手腕上那道疤,位置幾乎一樣。我盯著那個背影,心跳擂在耳膜上。江野讓我來拿這個信封,信封里裝著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手腕有疤,背影跟江野一樣。他讓我來拿一張他自己的照片?還是他在用這張照片告訴我,我爸出事那天,他就在現場?

  我把那張紙展開,是一張字條,字跡跟照片背面那行字一樣工整,像用尺子比著描出來的:「你爸出事那天,見過這個人。他叫江野。」

  字條上只有這一行字。沒有落款,沒有日期。我盯著那行字,指尖抵著紙面,涼意滲進骨頭裡。照片背面寫著同樣的話,字條上也寫著同樣的話。兩處筆跡一模一樣,像是同一個人寫的,又像是同一個人故意留下兩處證據。我攥著那張字條,抬頭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江野還閉著眼,呼吸平穩,像是真的睡著了。我攥著照片和字條,指節發白,心裡那根弦繃到最緊。他讓我來拿信封,信封里裝著一張指認他的照片和一張字條。他是在自首,還是在設局?

  我正要開口,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我掏出來,是江野的電話。我接起來,他聲音低啞,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照片拿到了?」

  「拿到了。」我說,「照片上的人,手腕有疤,背影跟你一樣。裡面還有一張字條,寫著『你爸出事那天,見過這個人。他叫江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聽見他呼吸聲重了一下,像在壓著什麼。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你爸出事那天,我確實在場。但那個人不是我。」

  我攥著手機,指尖抵著屏幕邊緣,心跳擂在耳膜上。他說他確實在場,可那個人不是他。我盯著那張照片,照片上那個背影,手腕的疤,深色夾克,短頭髮。那個人的身形跟江野高度相似,可他說那個人不是他。

  「江野,」我說,「你讓我來拿這張照片,是想告訴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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