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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帳本殘頁2

2026-10-16 17:38:40 作者: 麥香乾脆面

  蘇晴的電話掛斷後,我盯著手機屏幕,那三張截圖的畫面還印在腦子裡。轉帳記錄、對公流水、合同掃描件,每一張都像一塊磚,壘起來正好能砸死陳銘。她手裡攥著這些東西,躲了我一個多月,現在突然主動遞過來。她是在保命,還是在把我當刀使?

  「林晚。」韓冰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回頭,他站在掃描儀旁邊,屏幕上的圖像還亮著,那兩個字橫在灰白色的紙面上,像兩道疤,「誰的電話?」

  「一個朋友。」我說,把手機揣回口袋裡,「帳本的事,你先幫我存著,我回頭再來找你。」

  他盯著我,目光沉了一下,沒追問。我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又停了一下,回頭看他:「韓冰,你是怎麼知道帳本在老宅的?」

  他靠在桌邊,雙手插在褲兜里,目光平得像一潭死水:「你爸出事前一周,給我打過電話。他說他手裡有一本帳,要是他出了事,讓我幫你找。」

  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我爸出事前一周,給江野打過電話,也給韓冰打過電話。他給江野打電話說帳本的事,給韓冰打電話也說帳本的事。他到底信誰?

  「他跟你說了什麼?」我問。

  「他說帳本在老宅書房的暗格里,說最後一頁被撕掉了,讓你拿到之後,別急著查。」韓冰頓了頓,「他說,有些事,知道得越晚,越安全。」

  包帶在指間絞緊,皮面發出細碎的聲響。我爸讓我別急著查,他說知道得越晚越安全。他是在保護我,還是在拖延時間?我拉開門,走廊里的白熾燈晃了一下,我快步走進去,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我從門縫裡看見韓冰還站在掃描儀旁邊,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字,沒動。

  電梯下到一樓,我走出寫字樓大門,夜風灌進來,吹得頭髮貼在臉上。我快步走到停車位,拉開駕駛座門坐進去,反手鎖了車門。后座傳來江野的聲音,比剛才更虛:「韓冰怎麼說?」

  「他說我爸出事前一周給他打過電話,讓他幫我找帳本。」我說,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他還說,我爸讓他告訴我,有些事知道得越晚越安全。」

  江野沒接話。後視鏡里,他閉著眼,眉心擰了一下,又鬆開。過了幾秒,他開口,聲音低啞:「你信他?」

  「我不知道。」我說,「但他手裡的設備,確實把印痕復原出來了。」

  我發動車子,駛出寫字樓停車場。路燈的光一晃一晃地掃過擋風玻璃,我握著方向盤,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蘇晴那三張截圖和韓冰那句話。蘇晴手裡有陳銘洗錢的證據,韓冰說我爸讓他幫忙找帳本。這兩條線在我腦子裡擰成一股繩,勒得我喘不過氣。

  車子在城西大道上開了一段,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爸的副卡,那張十年前辦的副卡,餘額六十八萬,繼承權證明韓冰已經幫我辦好了,但我一直沒去查流水。我爸留那張副卡,不是讓我花的,他是想讓我查什麼。

  我把車停在路邊,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輸入副卡卡號。密碼試了我媽的生日,不對,試了我爸的生日,也不對。指尖抵著鍵盤,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數字——1010。我爸出事那天,十月十號。

  我輸入1010,屏幕跳了一下,登錄成功。

  帳戶餘額六十八萬,沒動過。我點開交易記錄,最近一筆是十年前,九月二十號,取款兩萬,備註欄寫著「給陳銘」。再往上翻,九月十五號,取款五萬,備註欄寫著「給江野」。再往上翻,九月十號,取款十萬,備註欄寫著「給趙四海」。

  那三行記錄像三根針,扎在指尖底下。我爸在出事前一個月,分別給陳銘、江野、趙四海轉了三筆錢。給陳銘兩萬,給江野五萬,給趙四海十萬。他為什麼要給他們轉錢?陳銘是他未來女婿,江野是他前女友的兒子,趙四海是遠帆貿易最早的老闆。這三個人,他都在出事前一個月轉過錢。

  我繼續往下翻,九月五號,有一筆更大的支出,金額五十萬,備註欄寫著「轉帳至境外帳戶」,收款方是一串英文,我拼了半天,才認出那個名字——Jiang Ye。

  江野。

  指尖抵著屏幕邊緣,指甲掐進掌心裡。我爸在出事前一個月,給江野轉了五萬,又給一個叫Jiang Ye的境外帳戶轉了五十萬。五萬是給江野本人的,五十萬是給一個同名帳戶的。他在幹什麼?他在幫江野洗錢,還是在買什麼東西?

  我攥著手機,抬頭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江野還閉著眼,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我爸給他轉了五萬,又給一個同名境外帳戶轉了五十萬。他知不知道這件事?他知不知道我爸在出事前一個月,給他轉了兩筆錢?

  


  「江野。」我叫他。

  他睜開眼,目光有點散,像剛從夢裡醒過來:「嗯?」

  「我爸出事前一個月,給你轉過五萬塊錢。」我說,「還給一個叫Jiang Ye的境外帳戶,轉過五十萬。」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指尖在方向盤上劃出細痕,「你的名字,你的帳戶,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說,撐著座椅邊緣,像是想坐起來,又沒力氣,「你爸沒跟我說過轉帳的事。他給我打過電話,讓我幫他查帳本,但沒說過錢的事。」

  他說他不知道。可我爸給他轉了五萬,又給一個同名境外帳戶轉了五十萬。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除非那個帳戶不是他的,除非有人用他的名字開了帳戶,用他的身份轉了錢。

  「那個境外帳戶,是誰的?」我問。

  「我不知道。」他說,聲音低下去,「林晚,你爸的事,我查了十年,但有些事,我也沒查清楚。」

  他說他查了十年,可有些事他也沒查清楚。我爸給他轉了五萬,又給一個同名境外帳戶轉了五十萬。他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他是在瞞著我,還是真的不知道?

  手機屏幕還亮著,那行英文帳戶名橫在光里。Jiang Ye,沒有空格,沒有中間名,就是江野的拼音。我盯著那串字母,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十年前,江野離開臨江那天,我翻過他舊護照的最後一頁,上面印著一個名字,就是這串字母。

  指尖抵著屏幕邊緣,屏幕邊緣的玻璃被體溫焐得發燙。我爸給那個帳戶轉了五十萬,那個帳戶的名字,跟江野舊護照上的名字,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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