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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婚戒的暗示

2026-10-16 17:39:46 作者: 麥香乾脆面

  老周把車停在我公寓樓下時,我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一下。我以為是江野,掏出來一看,是韓冰的消息,只有一行字:「你上次讓我查的那枚婚戒,有結果了。明天上午來律所一趟。」

  我盯著屏幕,指尖停在上面。那枚婚戒被我鎖在床頭櫃的抽屜里,從婚禮那天起就沒再碰過。江野在婚禮上換掉了陳銘定製的戒指,把那枚刻著「林晚,2023.10.1」的戒指套在我手上。我一直以為那是他臨時準備的替代品,從來沒想過要查它。

  老周偏過頭看了我一眼:「誰的消息?」

  「韓冰。」我鎖屏,塞回口袋,「他說婚戒有結果了,讓我明天去律所。」

  老周沒追問,點了點頭。我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吹得我打了個寒顫。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我摸黑上了三樓,鑰匙插進鎖孔,擰開,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吱呀。

  我沒開燈,直接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那枚戒指躺在抽屜角落,跟一串舊鑰匙和幾枚硬幣擠在一起,戒圈在月光里泛著暗沉的光。我拿起來,指腹摩挲過戒圈內側那行刻字,還是那樣,平整,工整,像機器壓出來的。但戒圈內側靠下一點的位置,我摸到一處細微的凹凸,不仔細感覺,幾乎察覺不到。

  我擰開床頭燈,湊近看。那處凹凸是幾個極小的字,筆畫歪歪扭扭的,像是用針尖之類的東西手工刻上去的,跟上面那行工整的「林晚,2023.10.1」完全不是一種手法。我眯著眼,辨認了半天,才看清那幾個字——

  「查白鯊」。

  我攥著戒指,指尖發涼。白鯊。我爸筆記本最後一頁寫的那兩個字,老K說那是臥底警察的代號,江野說那是他師父。現在,這枚江野換到我手上的戒指內側,也刻著這兩個字。

  第二天上午,我比約好的時間早到了二十分鐘。韓冰的律所在寫字樓十七層,前台姑娘認識我,直接領我進了他辦公室。他正低頭看一份文件,見我進來,放下筆,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透明密封袋,裡面裝著那枚戒指的放大照片。

  「你先坐。」他說,「我昨晚用高倍顯微鏡拍的,戒圈內側除了那行刻字,還有一處手工刻痕,筆畫很淺,像是用硬物反覆劃出來的。」

  「我看到了。」我說,「『查白鯊』。」

  韓冰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你認出來了?」

  「我爸筆記本最後一頁寫著這兩個字。」我說,「白鯊是臥底警察的代號,江野的師父。」

  韓冰沒接話,從文件袋裡抽出另一張照片,放在桌面上。照片拍的還是戒指,但角度不同,戒圈內側那行「林晚,2023.10.1」旁邊,還有一處極淡的痕跡,像是被磨掉了一部分字跡,只留下幾個模糊的筆畫輪廓。

  「這枚戒指不是新做的。」韓冰說,「戒圈內側原先有字,被人磨掉了,重新刻了那行日期。但磨得不徹底,殘留的筆畫還能辨認出來。」

  「原先刻的是什麼?」

  韓冰把照片往我這邊推了推:「我做了個筆畫比對,殘留的輪廓跟『林建國』三個字的重合度很高。」




  「還有一件事。」韓冰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邊角發黃,封口用膠帶封著,「你上次讓我查婚戒來源,我托人查了城西幾家老金店。有一家叫『老金匠』的,店主說十年前有人定製過一枚戒指,戒圈內側刻了名字,取貨後第二天,那人就出車禍了。」

  我攥著照片,指節發白。十年前,定製戒指,刻名字,取貨後第二天出車禍。我爸出車禍那天,是十年前。

  

  「店主還記不記得定製戒指的人長什麼樣?」我開口,嗓子發乾。

  「記得。」韓冰說,「他說是個中年男人,戴著眼鏡,穿深灰色夾克,說話很客氣,付的是現金。店主說那人定製戒指時,還特意叮囑了一句——『如果我不在了,這枚戒指就留給我女兒。』」

  我指甲掐進掌心,鬆開時留下四道白印。我爸定製了這枚戒指,刻了自己的名字,叮囑店主如果他不在了,戒指留給我。然後他第二天出了車禍。這枚戒指,是我爸留給我的。江野在婚禮上換掉陳銘的戒指,把這一枚套在我手上。他知道這枚戒指是我爸定製的,他知道戒圈內側原本刻著我爸的名字。

  「韓冰,」我開口,聲音啞得厲害,「這枚戒指,是怎麼到江野手上的?」


  韓冰沒答話,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店主說,戒指定製好之後,一直放在店裡。直到三個月前,有個年輕男人來取,說是替林建國來拿的。店主核對了他手裡的取貨憑證,就把戒指給他了。」

  三個月前。江野失蹤十年,三個月前才出現在我的生活里。他拿著我爸的取貨憑證,從金店取走了這枚戒指,然後在婚禮上換到我手上。我爸十年前就定製了這枚戒指,他知道自己要出事,他把戒指留給店主,留給我。江野拿著取貨憑證,取走了戒指。

  「取貨憑證哪來的?」我問。

  韓冰搖了搖頭:「店主沒細問。但他說,那個年輕男人取戒指時,在店裡站了很久,看著戒圈內側那行字,沒說話。最後走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話——『我會替她戴上。』」

  我攥著那枚戒指,戒圈貼著掌心,涼意滲進骨頭裡。江野說「我會替她戴上」,他知道這枚戒指是我爸留給我的,他知道我爸定製這枚戒指時心裡想的是什麼。他拿著取貨憑證,取走了戒指,然後在婚禮上換到我手上。

  「還有一件事。」韓冰從信封里抽出一張紙,展開,是一張金店的收據複印件,「店主說,當年定製戒指時,林建國還付了一筆錢,讓店主在戒圈內側多刻一行字。店主說那行字太長了,刻不下,林建國說那就刻在最底下,字小一點沒關係。」

  我低頭看那張收據,備註欄里寫著一行字,字跡潦草,但能辨認出來:「戒圈內側最底部,手工刻字:『查白鯊』。」

  我攥著收據,指尖抵著紙面,涼意滲進骨頭裡。我爸定製了這枚戒指,刻了自己的名字,還讓店主在戒圈最底部刻了「查白鯊」三個字。他知道自己在查什麼,他知道白鯊,他知道這枚戒指會落到我手上。他讓店主把「查白鯊」刻在戒圈最底部,那是我戴上戒指時,指腹最先碰到的地方。

  「韓冰,」我開口,嗓子發乾,「我爸定製這枚戒指,是為了留給我線索。」

  韓冰沒接話,目光落在我手裡的收據上,沉默了很久。窗外傳來一陣風,吹得百葉窗輕輕晃動。他把收據推回我面前:「你爸把『查白鯊』刻在戒指上,說明他出事前已經查到白鯊了。但他沒來得及告訴你,就出了車禍。」

  我攥著戒指,指腹摩挲過戒圈內側那行歪歪扭扭的刻字,筆畫深淺不一,像是用針尖反覆劃出來的。我爸坐在金店裡,看著店主刻字,他知道自己隨時可能出事,他把最後的線索刻在了一枚戒指上,留給我。

  「還有一件事。」韓冰開口,聲音壓得更低,「你爸定製戒指時,還讓店主在戒指內壁刻了一個縮寫。」

  「什麼縮寫?」

  「L.W.」

  我腦子裡嗡了一聲。L.W.。帳本殘頁夾層里那串數字指向的境外帳戶,戶名縮寫就是L.W.。我爸把L.W.刻在戒指內壁,他把這個縮寫跟「查白鯊」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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