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明暄起床向站在院子裡的褚珂薇打招呼，說：「早。」
褚珂薇拎著村長剛送來的早餐，遞給他一份，說：「吃吧，我嘗過了，不難吃。」
「嗯。」利明暄接過咬了一口，咽下去。
他們告別村長，從村子的岔路口向山上走，翻過這座山才能走向通往目的地的路。
山上的這條小路是人為踐踏出來的。
沿路山林層層抬升，行至高地時視野驟然敞開。
她腳下就是起伏連綿的坡地，褚珂薇站在上面開口：「利明暄，我要你陪我。」
利明暄正在清理灌木，這些灌木被風吹斷，攔著了他們前行的路，「嗯？」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不是昨天還讓他回家，今天怎麼又變卦了。
褚珂薇把幾根殘樹踹到一旁，「我說接下來的事也要你陪我，直到結束。」
利明暄心中不安的預感比剛才強烈，他哥一定給她說了什麼。
褚珂薇跟他一起抬樹，「一起弄，這樣清理得快。」
他們一言不發默默幹活，各懷心事。
褚珂薇一夜未眠，清早她去了村長家，村長家是這村唯一有網的地方。
這地方信號極差，好的時候只有一格，經常是零格，跟與世隔絕有什麼區別。
她需要接收利鈞白髮來的其他線索，他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的具體資料。
褚珂薇盯著手機右上角的一格信號和一個網絡圖標，頭疼。
她等了快一個小時，才接收完所有的消息。
最後幾句話，讓褚珂薇改變了主意。
這次她不會再趕利明暄走了。
他們很快清理完所有東西。
利明暄想問他哥給她說了什麼，他一開口，褚珂薇就轉移話題，他只好作罷。
各色灌木雜樹順著山勢鋪展，黃綠、翠青、暗褐交織成無邊林海。
褚珂薇目光越過層層山巒，遠處隱約能看到有人居住的樣子，「這個地方的部落比較多，我們去的那個部落，需要經過好幾個部落，儘量別跟他們起衝突。」
「好。」利明暄說，「我知道，吃虧的會是我們，這個地方不好脫身。」
他們繼續趕路，爭取在中午之前翻越這座山。
他們抵達山腳，向村莊的人要了一些水喝。
四下安靜，只有風穿過草木的輕響。
褚珂薇四下張望，這裡安靜得詭異，沒有人出入。必然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讓人類畏懼，不敢靠近。
他們走到一處稀疏的灌木林，提高了警惕。
象群在前方漫步，花豹在林間奔跑。
他們用一處稀疏的雜草堆作為掩體，蹲在那裡觀察著這群動物。
利明暄看了一會兒，坐在地上說：「誰想出來的，走這種地方，怎麼過去。」
花豹離他們的位置越來越遠，象群不主動去招惹，他們暫時安全，「你哥找的路線，說從這個地方走路程縮減一半。」
利明暄有點無語，在他哥眼中沒路的地方也是可以硬闖的，「我哥還說了什麼？」
褚珂薇沒再搭理他，這種套話方式她要是上當，那她可真是蠢貨。
利明暄見套話又失敗，索性閉上嘴睡覺。他怕自己再質問下去，一不小心又把她惹不高興，讓他滾回家去怎麼辦。
夕陽在天邊緩緩而落，稀疏的樹影拉得老長，象群才離開此處。
他們穿過這片荒蕪地，踏著晚霞走到小路上。
幾個手拿長矛的男子圍著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雙手護住自己的頭，旁人的拳頭卻紛紛落在她的身上。
褚珂薇踹倒兩個人，在其餘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利明暄拿槍對準了其中一個人的腦門。
這群人是部落豢養的打手，他們的任務是保護部落和抓住叛逃部落的人。
他們的作戰經驗豐富，手中拿著矛，赤手空拳對上他們，只有吃虧的份。
地上的人爬起來準備反擊，在看清利明暄手中的東西後，他們連連往後退。
小女孩下巴支在胳膊肘上，歪著臉抬頭看向褚珂薇。
褚珂薇把手伸向她的眼前，她猶豫了一會，把手放上來。
利明暄的槍並沒有上膛，他故意嚇唬這群人，作勢要開槍，「小女孩你們也欺負，這種畜生都干不出來的事你們也做得出來。留著也沒什麼用，把你們都殺了。」
其中一位男子走上前來，這氣派一看就是這群人的老大。
他很氣憤這兩位不速之客打擾他們辦事，「你們是誰？你們不是這裡的人，誰允許你們進來的？」
他把矛放在身前，眼神兇狠地望著他們，恨不得把他們撕碎。
利明暄回答道：「是你祖宗。」
褚珂薇牽著小女孩站在一旁，並不打算插手。
男子不明白這話的意思，從利明暄說話的神情中，他知道這肯定不是一句好話。
他舉起長矛向利明暄的腦門攻擊。
利明暄一閃躲過了攻擊。
其他人看老大都動手了，氣勢倏地起來。
在他們準備再次攻擊利明暄的時候，一聲槍響阻止了他們。
他們尋找著開槍的方位，視線停留在褚珂薇身上。
他們沒想到這兩個外鄉人敢在這種地方開槍。
老大倒在地上，慘叫著。槍響的剎那，他感覺自己的身上被針扎了一下，等痛感傳至大腦，他才看見自己的大腿上有一個血窟窿。
褚珂薇眼神不悅地看向利明暄，「為什麼不開槍？」
「我能對付，」利明暄走到她身邊，「這裡是他們的地盤，槍響周圍的部落都會有所警覺。」
褚珂薇收起了槍，這一發子彈的威懾力足矣。「又想添新傷。」
小女孩掙脫開褚珂薇的手，瑟瑟發抖地走向男子。
她用驚恐的眼神看著褚珂薇，躲在那些人的身後，「我跟你們回家，他們是壞人。」
褚珂薇胸口堵得慌，「我們就不該救她。」
「再來一次，你還是會救。」利明暄說。
槍聲吸引來了更多人，他們圍著他倆。
一個男子走向他們，「維爾，我是這個部落的首領。你們為什麼打傷我們部落的人。」
被打傷的男子在兩個人的攙扶下走向首領，他用他們部落的語言跟維爾說著話。
小女孩跑到維爾面前，抬起胳膊在他眼前晃了晃。
維爾眼神從剛才的平靜變得憤怒，他抬手給了受傷的男子一耳光。
褚珂薇和利明暄面面相覷，他們搞不懂這些人的操作，雲裡霧裡地看著這場鬧劇。
場面混亂起來，這些人完全忽視了他們倆。
他們爭執了一會，維爾重新注意到他倆：「謝謝你們救了我女兒。為了表示感謝，我想邀請你們去我的部落做客。」
利明暄問道：「去嗎？」
「去。天黑了，需要一個休息的地方。」褚珂薇說。
利明暄不知道她心裡的想法，他明白，如果這種情況跟他們回去，他倆的處境可想而知。
林間空地上立著一座圓錐形草棚，整間小屋以乾枯長條草木層層堆疊搭建而成，深淺交錯的枯黃杆子密密匝匝裹住穹頂。側面留出一道向內凹陷的漆黑門洞，沒有門板遮擋。
維爾拿來兩張鹿皮鋪在地上，「你們今晚睡這裡。」
這間房屋位置偏遠，褚珂薇進部落時看見很多人在聊天，在這個位置只能看見他們的身影，聽不見他們的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