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距離,他們也沒有看見紅紋男子的身影。
褚珂薇放緩腳步,利明暄跟著警覺起來。
眼前的村落顯得空蕩,沒有人生活的煙火氣,與之前他們見到的村落截然不同。
稀疏綠草嵌在乾裂紅土裡,圓錐形茅草屋沿著土路一路排向遠方。
赤紅色路面延伸至林木交界處,四下無人。
真是一個埋伏的絕佳之地。
褚珂薇走到場地中央,倏地跳出一群人,手拿長矛將她圍住。
紅紋男子撥開人群緩步走向她。
男子發出得意的笑聲,這些外鄉人真是愚蠢,在他們的地盤不留下點什麼想走就走。
周圍的人為了配合男子,也發出刺耳的笑聲。
褚珂薇眼神冷漠地看向他們,嘴角勾起一抹笑。這裡的人蠢極了,就他們那智商還學人家玩什麼伏擊,一群人全身上下寫滿野蠻兩個字。
紅紋拿長矛指著褚珂薇,收斂笑聲,威脅道:「你,交出你身上的錢。」
褚珂薇慢吞吞地說:「我要是不給呢。」
「外鄉人,交出來,不然把你叉死,抽筋扒皮扔在林子裡餵狼。」紅紋男子收起臉上的笑意,暴跳如雷地把長矛往前伸。
「殺死她!」
「殺死她!」
周遭的人跟著起鬨。
褚珂薇站在這裡跟他們耗了這麼久,這些人沒發現少了一個人。
「你們要殺死誰?」
他們聞聲看向左側的屋頂,惶恐地往身後退著小碎步。
頭頂層層疊疊鋪著風乾粗木,木料經長年煙燻浸成深褐,紋路粗糙開裂,指腹撫上去,能觸到木頭乾裂凹凸的肌理。
利明暄沒有站上去,這承重力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
他繞著這座空城找了許久,才找到梯子,移至茅屋身後架起梯子,站在上面。給人一種站在屋頂的錯覺,裝就要裝到位。
利明暄朝這群人腳邊開了幾槍,他們立即抱頭鼠竄。
褚珂薇緊繃著臉,抿著唇,扭頭笑了一下。
「珂薇,誰欺負你了?我幫你報仇。」利明暄抱著胳膊義憤填膺地問。
褚珂薇托著腮幫嘆氣:「說了你也不敢幫我。」
利明暄最看不得褚珂薇嘆氣皺眉,這種時候他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哄她。
利明暄不服氣地追問道:「還有本小爺不敢做的事?到底是誰?你快說。」
褚珂薇仰起臉,嚴肅地說:「我小姑。」
利明暄囂張的氣焰倏地偃旗息鼓。褚家的團寵小公主,他還真的不敢得罪。
利明暄靈光一閃,狡黠地說:「我可以嚇唬嚇唬她。」
褚珂薇帶著利明暄爬上她小姑的陽台,他倆密謀好後讓褚珂薇去敲她小姑的房門。
利明暄搬來一張桌子放在陽台延伸出的露台上。
褚珂薇討厭這個小姑,她的母親對小姑比對她還好,她心裡很不服氣。
利明暄戴著青面獠牙的面具等待著褚珂薇的信號,褚珂薇不經意走到陽台,不經意拉開窗簾,裝作故意被嚇到的樣子,吸引她小姑前來查看。
在保鏢的圍堵下,利明暄慌亂中從桌子上掉了下去,好在高度不算高,利明暄腳崴了。
褚珂薇哪知道她小姑這麼不經嚇,結果小姑大病了一場,利明暄在利家人的威脅下,一瘸一拐地前來道歉。
褚珂薇受到了她人生中最嚴重的一次家罰,連續罰跪三天,抄家書,還挨了打。受完罰她也生了一場病,從此她不再招惹這個小姑。
她的眉梢眼角,到底還藏著當年那個少年未曾被歲月磨去的稜角與光。
紅紋男子抱著頭,怯怯地瞥利明暄,他干打家劫舍外鄉人的勾當這麼多次,這是他第一次認栽。
「你過來。」利明暄用槍口指向紅紋男子,示意他站起來,「看你這樣子沒少幹這種勾當。」
紅紋男子眼睛盯著利明暄,在他經過褚珂薇身旁時手中的長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向褚珂薇。
在他瞟向褚珂薇的那一刻,他的意圖已被洞察。
利明暄在他作勢要刺出去的前一秒開槍打中他的手腕。
他的毅力還真讓人佩服,強忍著疼痛射出長矛。
長矛不偏不倚落在褚珂薇的腳尖前。
紅紋男子捂著受傷的手臂在地上翻滾,沒有叫出聲。
褚珂薇拔出插進地里的長矛,拿在手裡朝男子走去。
「受傷了?」利明暄閃身來到褚珂薇身側。
「沒有。」褚珂薇手掌搭在槍管上,「噯,太早暴露它了,我們現在很麻煩啊,收起來吧。」
利明暄遙望遠處那群黑壓壓的人,收起槍沖褚珂薇眨眼道:「天堂有路他偏不走,地獄無門非要闖,這可不能怪我。」
褚珂薇用長矛尖挑紅紋男子的下巴,迫使他抬頭看。
利明暄奪過長矛,接替褚珂薇方才的動作。
褚珂薇:「……」
「嘖,膽子挺大,你是為了劫財還是另有所圖?」利明暄問道。
紅紋男子死死盯著利明暄,「劫財。」
可惜他在回答時,眼神飄忽像被燙到一樣迅速避開利明暄的眼睛。
利明暄還想再繼續套點話,剛才還在遠處的人拉了一個圈,把原本在這裡的人圍在裡面。
「貴客,我感到非常抱歉,現在才來迎接你們的到來。」穿著藍布褲的人朝他倆鞠躬。
他擋在紅紋男子的身前,在他鞠躬的時候,其他人迅速把紅紋男子拖走,使其離開了利明暄的視線。
穿著西裝的保鏢擠進人群,護著自家主子,槍口對準這些人。最外圈的人看情形不對,三三兩兩掏出老舊的左輪手槍對著利明暄和褚珂薇。
現場陸續傳出一陣陣騷動,再這樣下去,誰不小心走火,必定引發一場血雨腥風。
「怎麼,我之前說的話通風報信的人沒有告訴你們長老?」褚珂薇讓擋在她身前的保鏢往旁邊站,「沒有準備我們敢闖你們的陣營?」
藍布褲轉身呵斥道:「幹什麼,不得對貴客不敬,收起你們的武器。我們是來接貴客回村的,讓開一條路。」
「我們沒有惡意。」藍布褲諂媚道,「貴客消氣,他擅自違抗長老命令,我回去稟告長老,一定會按部規懲罰他的。」
真當人是傻子,之前那村子的人對紅紋男子充斥著排斥與恐懼。
利明暄泰然道:「看來都是誤會。」
「對對對,都是一場誤會。」藍布褲附和道。
利明暄接著說:「那把他交給我們處理怎樣?」
藍布褲眼神閃過一絲兇狠,心想這人真是囂張。
部落里的人犯錯只能由部規懲罰,交給外人處理,這不是打部落的臉嗎。
藍布褲轉移話題,「長老還在等你們,我們先回去。」
利明暄本來也是隨口一說,沒有真想把他怎樣,那一槍夠他長個記性。
利明暄掃到護著自己的保鏢,「我的人怎麼也來了。」
走在他前面的兩個人,繃緊背脊,豎著耳朵偷聽。
褚珂薇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我叫的。」
兩人鬆了一口氣,還好褚小姐沒有暴露他們,兩人決定這份恩情他們日後一定會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