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聽撲過去的慣性沒收住，整個人又往前沖了小半步，胸口幾乎貼上他抬起的手臂。
「急什麼？」
程硯低著眼看著炸毛的林聽，眉眼間帶著惡劣的笑意。
他沒有退遠，只是退到剛好讓她夠不著紙、卻足夠讓她整個人撲進他身前的距離。
她一抬頭，鼻尖幾乎掃過他的下巴。
木質香又從他的衣領里散出來，混著湖邊草腥氣和曬過的柳樹味，密密地裹住她。
她僵住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活像個卡了bug的NPC。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胸口起伏的頻率，每一下都撞在他抬起的那條小臂外側的布料上。
程硯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想換個角度看她。
他沒說話，舉著體檢表的那隻手也沒有放下來。
過了幾秒，他忽然鬆了一下嘴角，像是想笑但沒完全笑出來，聲音低低的，落在她頭頂。
「你撲過來的時候……會碰到我。」
林聽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她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腰磕在長椅的扶手上，發出一聲悶響。
程硯看著她這副緊張的表情，笑意更濃，慢悠悠地開口。
"其實吧，心電圖這事，也不是非做不可。"
林聽愣了一下，豎起了耳朵。
程硯的視線從她臉上滑到那張體檢單上。
"比如……你要是早上喝了杯咖啡再去測，那波形跳得跟蹦迪似的，醫生看了也頭疼。"
他頓了頓，"畢竟誰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你說是吧？測出來亂七八糟的，還得讓你改天重來一趟，他多寫一份報告。"
林聽瞪大了眼睛。
這……程硯這是在告訴她，只要喝了咖啡，心電圖測出來不准，醫生大概率懶得跟她掰扯，直接給她標個"免檢"或者"待覆查"讓她走人？
還沒等林聽繼續問個明白，程硯把體檢表對摺了一下，輕輕拍在她肩膀上。
「下次藏東西，別放在臉上，太容易被搶走了。不過……我搶走的，一般不還。」說完他轉身走了。
林聽愣在原地，好幾秒才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體檢表，紙面上多了一道新的摺痕。
她看了一眼體檢單上"心電圖"那三個字，又抬頭看了看校醫院的大門。
……要不要試試？
林聽回到心電圖診室門口，在門口的走廊里來回走了三趟，終於鼓起勇氣，推開了門。
醫生抬頭看了她一眼。
林聽面無表情地走進去，用她這輩子最平穩的聲音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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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我早上喝了咖啡，不能做心電圖。"
醫生：？
"咖啡因會影響心率，"林聽一本正經地說。
"測出來波形不准，到時候給我判個心率過速，還得複查，耽誤您時間也耽誤後面同學排隊。"
醫生沉默了兩秒。
這邏輯吧，乍一聽好像有那麼點道理。
咖啡因確實會讓心率加快，也確實會影響心電圖結果。
但問題是，校醫院做新生體檢又不是做臨床診斷，再說心電圖受到多種因素影響而出現誤差是常有的事。
林聽的表情太認真了，認真到醫生都猶豫了半秒。
醫生上下掃了她一眼，最後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行吧，給你標個免檢，下次檢查前不要喝咖啡了。"
"好的，謝謝醫生。"林聽壓抑住內心的雀躍，接過體檢單轉身就走。
出來之後她在走廊里站了整整十分鐘，低頭看著體檢單上心電圖，後面蓋了一個小小的"免檢"章。
她長舒一口氣，覺得自己剛才的演技已經可以衝擊奧斯卡了。
折騰了一上午，林聽回到宿舍，坐在床沿，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醫生那張半信半疑的臉。
她感覺自己剛才那波操作簡直是在雷區上跳踢踏舞，每一步都踩在社死的邊緣，愣是讓她給跳回來了。
「咔噠。」
宿舍門被推開，伴隨著程硯的腳步聲。
林聽條件反射地抓起床邊的一本書，胡亂翻開。
她低下頭盯著書頁上的字，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像是要把紙盯穿。
手指在書頁上胡亂劃拉，嘴裡還小聲念叨著：「這代碼……不對啊……」
程硯推門進來，帶著一身外面的涼意。
他反手關上門，目光越過半個宿舍，輕飄飄地落在林聽身上。
林聽頭埋得更低了。
她假裝沒看見，手指在書頁上戳了戳，像是在認真學習。
「……這bug藏得挺深。」她自言自語，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程硯看到了，他沒說什麼，走到自己書桌旁坐下，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
「免檢了？」
林聽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我就是突然想起來，我早上確實喝了咖啡……」
程硯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低沉悅耳，卻帶著股壓迫感。
他微微傾身，目光看著林聽那一直躲閃的眼睛，「嗯，我知道。」
林聽嘴唇動了動，感謝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了。
算了，這人已經夠得意了。
她要是再說"謝謝你啊"或者"你這招真好使"，他的尾巴能翹到天花板上去。
她繼續把頭埋在書本里。
大概又過了十秒，程硯的聲音再次從側面飄過來。
"下次有事可以繼續找我。"
林聽翻書的手停住了。
"……收費的，別忘了五五分。"
"知道了。"林聽點頭。
……
晚上，宿舍里，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
「砰！」
宿舍門被猛地推開，陸知行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T恤後背濕了一大片，活像個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落湯雞。
「熱死了熱死了！」
他一邊扯著領口扇風，一邊大喊。
「沖個澡，要不要一起洗？還能省水呢。」
林聽忙不迭的搖頭，晃了晃書本，「不、不用了，你先洗吧。」
沈辭坐在書桌旁，正在編程，「你先，我等你洗完再用。」
程硯靠在床上，手裡拿著手機，懶洋洋地補了一刀：「不想聞你汗味。」
陸知行感覺到被嫌棄，翻了個白眼，抓起換洗衣服鑽進衛生間，嘴裡還嘟囔著。
「一群沒有同情心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