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宿舍。
林聽坐在床上,手裡翻著書,一頁都沒翻過去。
她的耳朵始終豎著,聽著門外的動靜。
終於,門鎖輕響,沈辭回來了。
「晚上好。」林聽立刻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燦爛的笑臉。
沈辭連眼皮都沒抬。
他像是一陣冷風般從她身邊擦過去,帶起一陣微涼的水汽和極淡的沐浴露味。
「砰」的一聲,衛生間的門關上了。
緊接著,裡面傳來了花灑被擰開的聲音,水流聲嘩嘩作響。
林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連個眼神都不給?
她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瘋狂吐槽:行,沈辭你清高,你牛!
就在這時,宿舍門再次被推開。
程硯單手插兜,懶洋洋地走了進來。
他剛洗完澡,頭髮半干,松松垮垮地搭在額前,少了幾分白天的凌厲,多了一種慵懶的、極具欺騙性的性感。
他掃了一眼宿舍里的情況,目光在林聽僵硬的臉上和緊閉的衛生間門之間轉了一圈。
「喲,這麼熱鬧?」他嗓音里還帶著潮氣,聽上去漫不經心。
林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轉頭看向他,用口型說:「程硯,你來得正好!」
程硯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意味不明的暗色。
他走到林聽床邊,沒有坐對面的椅子,而是直接坐在了她床尾的床沿上。
這個距離太近了。
近到林聽能清晰地看到他領口下隱約的鎖骨,近到她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屬於成熟男人的侵略性氣息。
「怎麼了?」程硯微微彎下腰,湊近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蠱惑,「被他欺負了?」
林聽咬了咬牙,壓低聲音說:「不是……我就是想問問你,沈辭他一直都是這樣冷冰冰的嗎?」
程硯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越過林聽的肩膀,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衛生間門,聽著裡面嘩啦啦的水聲。
「他啊……」程硯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嘲弄,又帶著幾分深意,「他這個人,就是太克制了。克制久了,容易憋出病來。」
林聽沒聽懂:「憋出什麼病?」
程硯低下頭,湊到她耳邊。
他說話時,溫熱的呼吸有意無意地拂過她敏感的耳廓,帶起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酥癢。
「意思是……」程硯的聲音低啞得像是在嘆息,「他現在,可能正在裡面洗冷水澡呢。」
林聽愣住了。
冷水澡?大晚上的,洗什麼冷水澡?
而且程硯也沒回答她的問題啊。
林聽把問題又重複了一遍:「那他一直都是那樣嗎?」
「哪樣?」他偏過頭來,尾音拖得長長的,像在等她自投羅網。
林聽咬了咬牙,靠近了些,硬著頭皮小聲說:「就是……這麼冷漠。」
程硯「哦」了一聲,低頭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他本來就這性子。」他慢悠悠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安撫,但更多的是戲謔,「清冷孤傲,生人勿近,你不必在意。」
林聽:……
清冷孤傲,生人勿近?
那昨天那個幫他破解難題的人是誰?!
「不過……我可不是。」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林聽愣了一下。
程硯微微俯身,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我是……有求必應。」
林聽:……
誰問你了,自作多情。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程硯突然伸出手。
他的指尖精準地捏住了林聽睡衣領口的一顆扣子。
「你領子翻過來了。」
他低聲說著,動作極其自然地幫她把衣領翻好。
但在收回手的那一瞬間,他的指腹卻「不經意」地擦過了林聽脖頸側面最柔軟的那塊皮膚。
那一抹微涼的觸感,像是一道細小的電流,瞬間竄遍了林聽的全身。
「你……」林聽猛地往後縮了一下,眼睛瞪得圓圓的。
「乖,別動。」程硯低聲警告,眼神卻深邃得像是一潭不見底的湖水。
他沒有退開,反而微微向前傾身,將林聽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里。
他的一隻手撐在林聽身側的床鋪上,徹底封死了她的退路。
「別管他了,木頭有什麼好看的?看看我。」
林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識地迎上他的視線。
他頓了頓,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
「他不理你,我理你。」
她呆呆地看著程硯近在咫尺的臉,完全不知道這隻狐狸到底在發什麼瘋。
她只是想問沈辭冷淡的原因,跟你這隻狐狸又有什麼關係。
程硯看著她這副懵懂又毫無防備的模樣,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眼神卻越來越暗。
他緩緩低下頭,鼻尖擦過她的臉頰,帶起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酥癢。
就在程硯的嘴唇即將擦過她唇角的那一瞬間……
「砰!」
衛生間的門被猛地從裡面撞開了。
水聲戛然而止。
沈辭站在門口。
他連頭髮都沒擦,凌亂的黑髮還在往下滴水,水珠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滑落,砸在赤裸的鎖骨上,沒入寬鬆的T恤里。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極其慘烈的戰鬥。
他的目光猩紅,死死地盯著圈著她的程硯。
「你們在幹什麼?」
沈辭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暴戾。
程硯抬眼,目光越過林聽看向他,帶著幾分挑釁和勝利者的從容。
嘴角的笑意絲毫未減,反而進一步壓低了身子。
「沒幹什麼,幫室友整理一下衣領而已。」
程硯用指腹輕輕捏了捏林聽的衣領,手指收回的時候,不經意間從她的脖頸滑落。
「沈大少爺,洗個澡怎麼洗出這麼大的火氣?」
沈辭的下頜線繃得極緊,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他盯著程硯,又盯著林聽泛起紅暈耳垂,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了。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攥住程硯的手腕,將他從林聽床邊狠狠拽開。
「離她遠點。」沈辭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程硯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卻絲毫不惱。
他任由沈辭攥著自己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怎麼,不許別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