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當他再次恢復意識時,周圍不再是逼仄的宿舍,而是一片幽暗、靜謐的森林。
空氣里沒有沐浴露的味道,只有潮濕的泥土氣息,以及……一股極其熟悉的、讓他渾身血液瞬間沸騰的甜香。
他低下頭,發現自己變成了一頭體型龐大的黑豹。
黑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肌肉里蘊含著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
他微微低下頭,鋒利的爪子悄無聲息地踩在柔軟的落葉上,連一絲聲音都沒有發出。
而在距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是一隻嬌小的、渾身雪白的垂耳兔。
白兔正背對著他,兩隻長長的耳朵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沈辭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身體裡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本能就已經徹底甦醒。
他悄無聲息地向前邁出一步,巨大的陰影瞬間將那隻毫無防備的白兔完全籠罩。
下一秒,他低下頭,一口叼住了白兔後頸上最柔軟的那塊軟肉。
「嗚……」
白兔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驚呼,四肢瞬間懸空,被黑豹毫不費力地按在了柔軟的草地上。
巨大的體型差帶來了極其恐怖的壓迫感。
白兔本能地想要掙扎,但在黑豹絕對的力量面前,這種掙扎就像是欲拒還迎的挑逗。
黑豹沒有傷害她。
他只是用帶著倒刺的舌頭,極其緩慢、極其曖昧地舔舐了一下白兔耳後的絨毛。
白兔渾身一僵,連耳朵都嚇得貼在了腦袋上。
就在黑豹準備進一步低頭,去嗅聞她頸側那股讓他發瘋的甜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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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兔突然停止了掙扎。
她轉過頭,那雙濕漉漉的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黑豹,聲音軟糯,卻帶著一絲讓人牙痒痒的嬌嗔:
「還陪我玩嗎?」
黑豹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白兔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被一頭頂級掠食者死死壓在身下,她只是委屈地撇了撇嘴,長長的耳朵耷拉下來:
「不陪我玩,我就去找狐狸了。」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根點燃的火柴,精準地扔進了黑豹心底那片壓抑已久的火藥桶里。
狐狸。
又是那隻該死的狐狸。
黑豹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低沉、極其危險的呼嚕聲。
那雙原本幽冷的豎瞳,在瞬間縮緊,眼底翻湧起駭人的暗色。
他猛地低下頭,鋒利的犬齒毫不留情地抵住了白兔最脆弱的咽喉。
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輕易咬斷她的脖子。
但他沒有。
他只是用鼻尖死死抵著她的頸窩,貪婪地、近乎瘋狂地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甜香,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拆吃入腹。
「你找誰?」
黑豹低吼。
他收緊了前爪,將白兔死死地嵌進自己的懷裡,用絕對霸道的姿態,在她雪白的皮毛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無法抹去的掠奪氣息。
「不許去,你是我的。」黑豹低下頭,鼻尖死死抵著她的頸窩,聲音沙啞得可怕。
白兔被這突如其來的兇狠嚇得渾身發抖,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
「可是,狐狸會給我順毛……」
「我也可以。」黑豹眯起眼睛,語氣里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和瘋狂。
他張開嘴,鋒利的犬齒毫不留情地抵住了白兔最脆弱的咽喉,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
「我連命都可以給你……別看他。」
他低低地咆哮著,準備狠狠咬上她的後頸,徹底打上自己的標記。
「沈辭……別鬧……」兔子突然開口。
沈辭的眼底一片混沌,卻在聽見她聲音的那一秒,倏地清明起來。
沒有森林,沒有黑豹,也沒有白兔。
只有宿舍里昏暗的光線,以及……自己粗重得幾乎要撕裂胸腔的呼吸聲。
他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膩地貼在脊背上。
他的雙手死死地攥著身下的床單,手背上青筋暴起,身體還保持著某種極其緊繃的、充滿侵略性的姿態。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底的猩紅還沒有完全褪去。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對面床鋪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翻身聲。
林聽把臉埋進枕頭裡,毫無防備地露出了一截白皙纖細的後頸。
和夢裡那隻白兔的後頸,一模一樣。
沈辭死死地盯著那截後頸,腦海里全是夢裡自己用犬齒抵住那塊軟肉時,自己說的那句「我連命都可以給你」。
他閉上眼,絕望地把臉埋進了臂彎里。
完了。
他連做夢,都在發瘋。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像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切在了沈辭的床鋪上。
他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灌了鉛,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來。
喉嚨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滾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的刺痛。
他試圖坐起身,但四肢百骸傳來的酸痛感讓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昨晚那兩次近乎自虐的冷水澡,加上整夜夢魘里的拉扯,終於在今早給了他最致命的報復。
他發燒了。
而且燒得不輕。
沈辭咬著牙,強撐著從床上爬起來。
他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只能伸手死死撐住書桌的邊緣。
「咳……」他壓抑地咳嗽了一聲,帶著一股聲帶撕裂的毛邊感。
就在這時,對面床鋪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林聽醒了。
她探出半個腦袋,往旁邊看了一眼,正好對上沈辭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沈辭?」林聽愣了一下,趕緊爬下床,穿著拖鞋走到他身邊,「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沈辭連抬眼皮的力氣都快沒了。
他只能垂下眼睫,視線落在林聽那雙毛茸茸的拖鞋上。
他不敢看她。
昨晚夢裡,他就是用這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隻白兔的後頸。
現在一看到她,他腦子裡就全是那種滾燙的瘋狂念頭。
「……沒事。」他咬著牙,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你連站都站不穩還沒事?」林聽皺起眉頭,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探他的額頭。
「別碰我。」沈辭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聲音都快發不出來了。
林聽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著沈辭那雙布滿血絲、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紅的眼睛,心裡突然有些發毛。
他怎麼……看起來像是要吃人一樣?
「我就是想看看你燒沒燒……」林聽小聲嘟囔了一句,有些委屈地收回手,轉過頭去倒了杯水。
「沈辭,你沒事吧?」
一道慵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程硯單手插兜,斜倚在門框上,目光在沈辭搖搖欲墜的身體和林聽委屈的臉上轉了一圈。
他慢悠悠地走進來,極其自然地擋在了林聽和沈辭之間。
「他發燒了。」程硯低頭看著林聽,「你別靠太近,傳染給你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