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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三人行

2026-09-22 22:22:33 作者: 執野舟

  這個認知像是一記悶錘,砸在林聽本就緊繃的神經上。

  她死死盯著程硯,試圖從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可對方只是靜靜地回望著她。

  眼底的情緒深不見底,像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林聽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她不敢再和程硯對視,生怕多看一眼就會被那雙狐狸眼拆穿心底所有的慌亂。

  既然惹不起,那就躲。

  她深吸了一口氣,索性一咬牙,乾脆閉上了眼睛。

  她屏住呼吸,努力讓自己的肩膀放鬆下來。

  試圖偽裝出一種「我已經睡著了,我什麼都不知道」的假象,企圖躲過這場無聲的審判。

  一秒,兩秒,三秒……

  預想中的盤問並沒有到來。

  四周安靜得可怕,只有沈辭平穩的呼吸聲在耳邊起伏。

  林聽緊繃的神經在黑暗中維持了不到半分鐘,便開始搖搖欲墜。

  白天的折騰,以及此刻極度的緊張,像潮水般反撲而來。

  她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大腦像是被切斷了電源的機器,不受控制地墜入了一片柔軟的黑暗。

  她連最後一點防備都沒來得及築起,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確認身邊人的呼吸徹底變得綿長而均勻,程硯的唇角才緩慢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靜靜地看著林聽毫無防備的睡顏,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縱容。

  「……小笨蛋。」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極低地呢喃了一句。

  隨後,他微微側頭,目光越過沈辭的肩膀,落在沈辭那依舊虛虛環著林聽的手臂上。

  沈辭已經睡熟了,即便在睡夢中,潛意識裡的執拗也讓他不肯輕易鬆開懷裡的人。

  程硯的眼神暗了暗。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搭上了沈辭的手腕。

  扣住,然後,將那截手臂從林聽身上移開。

  沈辭在睡夢中被驚擾,眉頭微蹙,發出一聲極輕的呢喃,手臂下意識地想要收得更緊。

  

  可程硯只是靜靜地,指尖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

  沈辭的掙扎終究是徒勞的。

  在程硯近乎固執的拉扯下,那隻手臂終於鬆了力道,一點點從林聽身上滑落。

  程硯順勢將林聽從沈辭懷中一點點「奪」了過去。

  林聽在睡夢中被輕微地挪動,發出一聲極輕的呢喃,像只被驚擾的小白兔。

  她本能地想要尋找熱源,腦袋無意識地蹭了蹭,最終穩穩地靠在了程硯的頸窩裡。

  程硯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了一下,隨即,他低下頭,將下巴輕輕抵在了她的發頂。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圈進自己的領地。

  像是終於將一隻盤旋已久的飛鳥,牢牢鎖進了自己的籠中。

  ……

  清晨,沈辭是被一陣極其細微的布料摩擦聲吵醒的。

  他皺著眉,帶著幾分病後的慵懶和煩躁,緩緩掀開了眼皮。

  光線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等他徹底看清眼前的景象時,瞳孔猛地一縮,殘存的睡意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得乾乾淨淨。

  林聽正對著他蜷縮著,而程硯從背後將她死死圈在懷裡,一隻手橫在她腰間,下巴擱在她頸窩裡。

  "你們在幹什麼?"

  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兩人同時僵住。

  林聽嚇得手忙腳亂地從程硯懷裡掙脫出來,慌亂地轉過頭,結結巴巴地解釋。

  "我……我沒有……是他……"

  "是我什麼?"

  程硯慢條斯理地直起身,理了理睡衣領口,迎上沈辭那雙幾乎要殺人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無辜的笑。

  "沈同學,你燒糊塗了?她只是借個肩膀靠靠而已。"


  "借肩膀?"沈辭的目光釘在程硯那隻手上,"摟著腰借的?"

  程硯挑了挑眉,沒接話,笑意卻更深了。

  沈辭一把攥住林聽的手腕,猛地往自己這邊一帶。

  力道沒控制好,林聽整個人撞進他懷裡,額頭磕在他鎖骨上,悶哼了一聲。

  沈辭自己也是一愣。

  手比腦子快,拽完了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他沒有鬆手,也沒有把她推開,只是僵硬地攥著她的手腕,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離她遠點。」

  沈辭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截,像是連自己都沒想好這句話該不該說。

  程硯看著沈辭這副模樣,嘴角勾起。

  他偏過頭,越過林聽的肩膀,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笑著說:

  "護這麼緊,有用?"

  說完,慢條斯理地把腿壓在了林聽腿上。

  林聽整個人瞬間僵住。




  反駁的話堵在喉嚨里,像根生了鏽的釘子,拔不出來。

  林聽被夾在兩人中間,一動不敢動。

  左邊的沈辭已經徹底清醒了,手臂還橫在她腰上,掌心貼著她的腰側,隔著薄薄的布料,滾燙的體溫源源不斷地滲進來。

  右邊的程硯更過分,那條長腿不輕不重地壓著她的大腿,沒有挪開的意思。

  可她現在的全部注意力都不在這兩條胳膊一條腿上。

  一股越來越沉的急迫感正從她小腹往下墜,墜到她不得不夾緊雙腿、繃直腳尖才能勉強壓住的程度。

  七八個小時了。

  她昨晚喝的那些水,現在全在膀胱里排隊等著出去。

  林聽小心翼翼地吸了口氣,試著往外挪了挪。

  "別動。"

  沈辭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低沉,簡短,沙啞。

  林聽整個人一僵,聲音都變了調:"我……我得去……"

  "去什麼?"

  沈辭低頭看她,目光裡帶著審視。

  林聽的臉一下子燒起來,聲音卡在喉嚨里怎麼也擠不出去。

  頭頂上那雙漆黑的眼珠還在盯著她,沈辭這個人,不搞清楚是不會鬆手的。

  她閉了一下眼,咬牙擠出來:"……去廁所。"

  沈辭的動作停了。

  他看著她,大概有兩三秒,然後慢慢鬆開了橫在她腰上的手。

  可他的手指沒有立刻收回去。

  指腹從她腰側抬起來,順著她睡衣的側縫往上滑了一段,停在了她領口翻折的那一處。

  領子睡了一夜,被壓得歪向一邊,露出底下小半截鎖骨和一截平直的頸線。

  沈辭指尖捏住那截翻折的領邊,輕輕往回扯了一下,替她把領子擺正。

  可就在他指尖回攏的那一瞬間,指背擦過她喉嚨正中的位置——那處本該微微凸起的軟骨,平平整整,什麼都沒有。

  沈辭的手指頓住了。

  他的目光在她頸側停了半拍,然後移開,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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