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細小的電流從指尖竄上來,鑽進肩膀。
林聽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心裡還在想著剛才的視頻監控。
她剛才拍監控的時候手抖,倒不是因為怕黑。
一隻手被程硯攥著,她只能歪著身子單手操作,對焦對不準,畫面晃得厲害。
可真正讓她心口發緊的,是發現監控壞掉,證明那個位置平時根本就有納入她的監控範圍,那麼林建國安插的眼線會不會在這裡呢,或者是已經發現了她的存在。
想到這,她更加不安。
程硯沒有直起身退開,他依舊保持著那個極具壓迫感的姿態,目光沉沉地鎖在林聽臉上,像是要將她此刻的神情一寸寸刻進眼底。
他依舊將她困在窗台和自己之間,陽光從側面照進來,把他半邊臉留在陰影里。
他看著她,安靜了兩秒,才低下頭,溫沉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
「那現在……叫一聲聽聽。」
林聽猛的回過神,「……什麼?」
「不專心,明知故問。」程硯輕笑了一聲,用彎曲的手指勾了勾她的鼻子。
他微微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語氣裡帶著理直氣壯的惡劣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隱秘的期待。
「之前不是教過你嗎,要叫我什麼?」
林聽想起食堂里程硯的惡趣味,覺得不能向惡勢力低頭,死死咬著下唇。
舊教學樓里,白天也沒什麼人,教室里靜悄悄的,只有穿堂風吹過來,帶起一點灰塵。
牆皮掉了一半,露出裡面灰撲撲的水泥,空氣里全是老舊木頭和灰塵的味道。
程硯的眸子凝在她臉上,一瞬不瞬地捕捉她臉上可愛的小表情,很淡的牽了下嘴角。
「……快點。」程硯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後頸,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語氣卻不容拒絕,「叫得好聽一點,我就快點帶你離開這兒。」
林聽的手指死死摳著冰涼的窗台邊緣,指甲泛白。
她不敢看程硯的眼睛,心裡清楚,自己的力氣根本比不過他。
今天早上那番被強行按在腿上動彈不得的教訓還歷歷在目,她知道自己再怎麼掙扎也是徒勞。
更重要的是,那個秘密,不能再讓更多人知道了。
許久,林聽硬生生的憋出了一個字。
「哥。」
林聽聲音發僵,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粗糲的、太像男孩的聲音。
程硯的動作頓住,隨即笑了。
程硯的指尖碰了碰她的耳垂:「小騙子,再叫錯了的話……那我們就慢慢來。」
嗓音又沉又慢,在空曠的教室里迴響。
他慢慢傾身,靠近她的耳垂,呼吸撲在她的耳垂上。
好癢。
他的眼神太近了,近到林聽覺得自己像被他用目光圈住了。
她伸手抵住他胸口,想推遠一點,可手心底下心跳沉穩有力,紋絲不動。
她先敗下陣來,聲音小了半截:「哥……哥哥,行了吧?」
程硯的喉結滾了一下,手臂在她的身體上方撐著,眼神不受控制的在她身上游移。
行了嗎?
好像不行……他想讓她再叫一遍。不,再叫十遍,叫到他聽夠了為止。
要不是怕嚇到林聽……
「……乖」
他低下頭,眼睫微微顫動,在她耳邊落下一個輕飄飄的字。
那語氣,像是在誇獎一隻終於肯吃貓條的小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
他直起身,退開半步,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懶洋洋。
「走吧,還有兩個地方要拍。」
林聽靠在窗台上,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她深吸了一口氣,趕緊跟上他的腳步。
舊教學樓剩下的兩個"安全隱患"拍得很敷衍。
程硯說樓梯扶手的螺絲鬆了,林聽對著那枚鏽跡斑斑的螺絲拍了五張,張張曝光過度。
程硯又說消防栓的玻璃裂了條縫,林聽剛舉起手機,他就從後面伸手替她按了快門,掌心貼著她的手背,指尖擦過她手腕內側最薄的那層皮膚。
"拍完了。"他退開半步,低頭檢查照片,嘴角彎著,"走吧,妹妹。"
林聽把書包帶子攥出兩道死褶,跟在他身後往外走。
走廊的燈比來時更暗了,程硯的腳步聲在前方響著,像某種大型貓科動物在巡視領地。
她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前面那個高大的背影,腦子裡全是剛才窗台旁那一幕。
程硯走得不緊不慢,背影挺拔,那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鬆鬆地敞著,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
他看起來心情似乎不錯?
林聽咬了咬唇,心裡有些沒底。
就在這時,前面的程硯突然停下了腳步。
林聽沒剎住車,差點撞到他背上。
「怎麼……」
她剛想開口,程硯就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耳尖上。
「耳朵怎麼這麼紅?」
他微微傾身,湊近了一些,帶著體溫的氣流輕輕擦過她的耳廓,「裡面太悶了?」
林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沒、沒有……是太陽曬的。」
「是嗎?」
程硯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一下她的耳朵,林聽嚇得立刻偏過頭躲開。
程硯的手停在半空中,頓了一秒,然後慢條斯理地收了回來,插進褲兜里。
「走吧,走快點。"陽光從破窗戶外漏進來,把他半張臉照得發亮,另半張浸在陰影里,"還是說,你想在這兒再叫一遍?"
林聽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小跑著跟上去。
……
食堂里人聲鼎沸,飯菜香混著熱氣涌過來。
林聽端著餐盤跟在他身後,步子輕得像踩在棉花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坐。」程硯在靠窗位置停下,書包往桌角一放。
林聽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拉開椅子,整個人貼著桌沿坐下,脊背繃得筆直。
程硯在她對面坐下,長腿交疊,單手撐著下巴,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低著頭,眼睫垂著,耳尖泛著薄紅,連勺子攪動白粥的動作都帶著點僵硬。
他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像盯著爪下的獵物,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玩味。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