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終於好了!」
陸知行端著餐盤,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林聽旁邊,熱情地打了個招呼:「哎,你們倆可算回來了!我都快餓死了!」
林聽心虛,手一抖,勺子差點掉進粥里。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路知行旁邊的沈辭。
沈辭原本正低頭看著手機,聞言微微蹙了下眉。
他往旁邊挪了挪,似乎嫌陸知行動靜太大,又像是為了避開什麼,但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你們去舊教學樓那邊拍完了?」
陸知行一邊往嘴裡塞包子,一邊含糊不清地問,「我聽同學說你們去那邊了,那邊怎麼樣?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林聽轉過頭:「什麼奇怪的東西?」
「就野貓啊。」
陸知行撓了撓頭,一臉認真地說。
「我聽說舊教學樓那邊野貓特別多,尤其是西側樓梯間,好多人都說看見過一隻黑貓,眼睛是綠色的,特別嚇人。」
林聽的臉瞬間白了。
西側樓梯間……
那不就是剛才程硯牽著她的手走過的地方嗎,不會有人看到了吧?
「沒、沒有吧……」
她強裝鎮定,林聽把臉埋進碗裡,「我沒看見貓。」
「奇怪。」
陸知行筷子在餐盤上敲出清脆的響,一臉狐疑地看著她。
「那你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被嚇到了?」
林聽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
桌子底下,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觸感。
程硯的腳,不知什麼時候伸了過來,不輕不重地踢了她的小腿一下。
林聽渾身一僵,差點叫出聲。
她猛地抬起頭,對上了程硯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正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極其隱蔽的弧度,眼神裡帶著一絲逗弄。
「可能是有點熱。」
林聽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舊教學樓那邊不通風,有點悶。」
「熱?」
陸知行更疑惑了,「那你怎麼耳朵也是紅的?剛才進門的時候,看你臉通紅,跟發燒了似的,我還尋思著要不要給你量個體溫呢。"
"噗……"林聽一口粥嗆在喉嚨里,劇烈地咳嗽起來。
陸知行這個豬隊友,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程硯連忙起身,面不改色地伸手替她拍背。
掌心順著她的脊椎骨一節一節往下順,動作溫柔得像在順一隻炸毛的貓。
"慢點吃,"他側過臉,在陸知行看不見的角度沖林聽挑了挑眉,用口型說,"慌什麼。"
林聽:……
就在林聽快要編不下去的時候,程硯轉過頭。
「她剛才被野狗嚇到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精準地打斷了陸知行的追問。
陸知行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向程硯:「啊?」
"黑燈瞎火的,突然有東西從窗台上跳下來。"
程硯面不改色地撒著謊,甚至還帶著幾分兄長般的無奈。
"小學弟膽子小,差點撲我懷裡,我安慰了她一路。"
他說著,微微偏過頭看向林聽,眼神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
「是不是?小學弟。」
"小學弟"三個字被他咬得極輕,尾音微微上揚。
林聽喉嚨里「咕」了一聲,像是在咽下那句差點脫口而出的「不是」。
她把膝蓋上的手捏緊了,嘴角往上抬了抬,幅度很小,勉強夠用:「……是,咳咳。」
林聽咳得厲害,耳朵尖更紅了。
沈辭坐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
他手裡捏著筷子,沒夾菜,也沒放下。
林聽在桌下狠狠踩了程硯一腳,程硯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順勢把腿收了收,將她兩條腿輕輕夾在自己小腿中間,讓她動彈不得。
陸知行盯著他們倆看了兩秒,眉頭擰得更緊了。
「不對啊。」
他突然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一臉審視地看著程硯,「你剛才說你安慰了他?」
程硯挑了挑眉:「怎麼了?」
「你什麼時候這麼熱心腸了?」
陸知行狐疑地打量著他。
「你平時不是最煩別人麻煩你嗎?連我肚子疼你都不願意扶我去醫務室,現在倒好,主動安慰林聽?」
程硯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端起咖啡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語氣淡淡的。
「他膽子小,又是我們宿舍的,我總不能看著他被嚇哭吧。」
「嚇哭?」
陸知行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林聽,「你被嚇哭了?」
林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沒哭,就是腿軟了。」
「沒哭,就是……腿軟了。」
程硯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林聽那張紅得快要燒起來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極其隱蔽的笑意。
他說著,微微傾身,湊到林聽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極低地補了一句:
「在我懷裡,站不起來。」
林聽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猛地抬起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程硯卻已經恢復了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甚至還體貼地抽出一張紙巾,遞到她面前:「擦擦汗,別中暑了。」
"哇,林聽,你怕狗啊?"陸知行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身體前傾,眼睛瞪得溜圓,"看不出來啊!你平時不是挺猛的嗎?上次體育課跑一千米,雖然摔了,但那股狠勁兒……"
"她怕黑。"
一道冷冷的聲音從對面插進來。
沈辭坐在陸知行對面,面前一碗飯,沒動幾筷子。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領薄毛衣,襯得膚色更冷白,整個人像座移動冰山,連周圍三尺都是低氣壓。
陸知行愣了一下:"啊?"
"她怕黑。"沈辭重複了一遍,終於抬起眼,目光落在林聽臉上,"舊教學樓沒燈,她一個人不敢走,很正常。"
林聽心頭一緊。
今天舊教學樓雖然暗,卻不算伸手不見五指。
但沈辭說的是事實,她的確怕黑,那是小時候留下的毛病,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
可沈辭是怎麼知道的?
沈辭這話說得平淡,可她總覺得他話裡有話。
尤其是"一個人"三個字,咬得格外輕,卻莫名帶著點刺,像根細小的針,精準地扎進程硯那番說辭的縫隙里。
程硯夾著她腿的力道微微鬆了松,隨即笑了一聲:"沈學霸說得對。所以我一直牽著她的手,沒讓她一個人。"
"咔噠"一聲。
沈辭手裡的筷子擱在了碗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陸知行渾然不覺,還在那感慨:"程硯你對林聽真好啊,跟照顧女朋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