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聽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她猛地合上筆記本，動作快得像是要斬斷自己的手指，卻被一隻從斜後方伸過來的手扣住了手腕。
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鉗制，拇指恰好按在她跳動的脈搏上。
"啪"的一聲，筆記本合到一半，被那隻手擋住了。
幽藍的屏幕光從縫隙里漏出來，映亮了程硯半張臉。
他不知什麼時候下來的，進入了床簾，站在她後。
「小學弟，半夜不睡，在幹什麼壞事？」
一道慵懶的男聲毫無預兆地在身後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和濃濃的倦意。
林聽僵在床上，連指尖都是麻的。
「程、程硯……」林聽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你、你怎麼沒睡？」
「被某隻不聽話的小老鼠吵醒了。」程硯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隔著薄薄的衣料傳導過來，燙得林聽耳根發麻。
他扣著她手腕的力道並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壓迫感。
程硯微微偏過頭，下巴幾乎抵在了她的發頂上，溫熱的唇瓣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垂。
「我看看……」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危險的玩味，「小學弟到底在搞什麼鬼。」
「不、不用了！就是普通的代碼練習！」林聽拼命想把電腦往懷裡藏，卻被程硯輕易地按住了手背。
屏幕幽藍的光再次照亮了兩人靠得極近的臉。
"代碼練習？"
程硯輕笑了一聲，那震動從相貼的地方傳過來，震得林聽脊椎發麻。
他偏過頭，視線越過她的肩膀，落在那道還沒合攏的屏幕縫隙里。
幽藍的光映在他瞳孔里，他看見屏幕上那一行行還沒來得及關閉的代碼。
黑色的終端界面，跳動的綠色字符，還有最上方那個刺眼的【admin】權限標識。
程硯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還沒來得及退出的代碼上，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
那不是普通學生能寫出來的腳本，也不是練習代碼會打開的頁面。
那是一串極其複雜的底層邏輯代碼，涉及到了學校教務系統最核心的身份資料庫。
這不是什麼「普通的代碼練習」，這是一個黑客在試圖篡改一個人的真實身份信息。
他扣著她手腕的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
林聽渾身一顫，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他按得更緊。
程硯就著這個姿勢，另一隻手從她身側伸過去，修長的手指搭在筆記本邊緣，微微一挑，屏幕重新掀開。
幽藍的光瞬間照亮了兩人交疊的影子。
終端界面上，那行她還沒來得及執行的指令赤裸裸地懸在那裡：
UPDATE dorm_allocation SET room_id='407' WHERE student_id='2024XXXX' AND name='林聽';
程硯的視線在代碼上停留了幾秒，隨後緩緩下移，落在了林聽那張因為緊張而慘白的小臉上。
他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空氣凝固了。
林聽閉上眼睛，絕望地想，完了。
這比被發現沒有喉結嚴重一百倍。
一個普通大一新生，深更半夜黑進學校系統改宿舍分配。
這根本沒法解釋。
她等著程硯質問，等著他揭穿，甚至等著他喊醒沈辭。
可下一秒，她聽見程硯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像羽毛搔過心尖，卻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小學弟，"他叫著她，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怕吵醒另外兩個人，又像是故意只讓她一個人聽見，"你還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他的手指從筆記本邊緣移開，緩緩上移，掠過她僵硬的肩膀，最後停在她前頸那塊細膩的皮膚上。
指尖在那裡輕輕按了一下，感受到她脈搏瘋狂的跳動。
"沒有喉結，"他一字一頓，像是在品味什麼珍饈，"會寫代碼，能黑進學校系統……"
他的臉側過來，鼻尖幾乎蹭到她的臉頰，目光沉沉地鎖著她慘白的臉色："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聽咬緊了牙關，不敢說話。
程硯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眼底的暗色卻越來越濃。
那目光里沒有懷疑，也沒有警惕。只有一種連他自己都沒發覺的情緒，沉在眼底。
他忽然收緊了扣在她腕上的手，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來面對自己。
屏幕的光在兩人之間割出一道鋒利的藍。
"想跑了？"程硯的拇指按在她下唇上，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某種危險的占有欲，"因為白天的事？還是因為……叫哥哥'？"
林聽的眼睫劇烈地顫抖著。
程硯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幽藍的光線下輕飄飄的，看似漫不經心，眼底卻藏著把人吃干抹淨的算計。
"別怕，我會幫你的。"
他鬆開她的下巴，卻沒有退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在鍵盤上敲下了幾個鍵。
林聽瞪大眼睛，看著他把那行UPDATE指令，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
然後他在查詢框裡輸入了一行新的命令，回車。
屏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返回信息：
Access Denied. User '林聽' is locked in Room 302.
林聽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因為經過程硯的這一番行雲流水的操作，她又被鎖死在了302宿舍。
程硯合上筆記本，屏幕暗下去的瞬間，他的臉徹底隱入黑暗。
他俯身，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用氣音說：
"別白費力氣了，這所學校的技術防火牆，一年前就是我參與設計的。"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饜足的啞。
林聽如墜冰窟。
程硯終於直起身，卻沒有離開。
他站在她身側，慢條斯理地把她從床上上拉起來，然後自己坐了下去，再一用力。
林聽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
"你！"
"噓。"程硯的手掌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箍住她的腰，將她死死固定在自己懷裡。
他的唇貼在她耳後，聲音低得像是情人間的呢喃，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再動……我就把你剛才寫的那行代碼，發到沈辭手機里了哦。"
林聽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