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滿意地感受到她的順從,手掌從她唇上移開,轉而捏住她的前頸。
"現在,叫一聲哥哥。叫得好聽,我就當今晚什麼都沒看見。"
林聽:……
又來,叫吧叫吧,又不會少一塊肉。
「哥哥。」
林聽應付的叫了聲。
程硯的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他眼底那點濃稠的暗色還沒來得及褪去,扣在她後頸的手指微微收緊,指腹陷進她溫熱的皮膚里,像是在確認這聲稱呼的真實性。
"再叫一遍,好好叫。"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唇幾乎貼上她耳廓。
現在叫人的要求都變得這麼高的嗎?林聽
閉上眼睛,準備再次屈服……
"嘩啦!"
床簾被人從外面猛地掀開。
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一頭栽了進來,帶著濃重的睡意和尿意,嘴裡含混地嘟囔著:"我紙巾呢……是不是落你這兒了……"
陸知行。
他眯著眼睛,手機開著手電筒,整個人以一種即將撲倒的姿勢僵在了床簾口。
手機攝像頭髮出的光,慘白的像一道舞台追光,精準地打進林聽的床鋪上。
陸知行瞪大了眼睛。
他看見程硯半靠在床頭,雙臂從背後環著林聽,以一種近乎占有的姿態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林聽縮在他身前,側臉對著簾口,嘴唇紅得異常,眼眶泛著水光,像是剛被欺負狠了。
而程硯的下巴就擱在她頸窩裡,一隻手還扣在她腰上,指尖陷進睡衣布料里,姿態親昵。
更致命的是,程硯在帘子被拉開的瞬間抬起了眼,那雙眼睛沒有半點被撞破的慌亂,反而帶著一種被打擾的不悅,冷得像淬了冰,直直地釘在陸知行臉上。
他壓著聲音,幾乎沒動嘴唇。
"滾。"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裹著實質性的殺意。
陸知行的大腦"嗡"的一聲,像被人迎面砸了一拳。
他連滾帶爬地退出去,床簾"啪"地落回原位。
他站在梯子上,膀胱的尿意瞬間蒸發得一乾二淨,後背的冷汗"唰"地浸透了睡衣,剛才那一幕在他腦子裡瘋狂重播。
程硯抱著林聽。
深更半夜。
在床上。
圈在懷裡。
還讓他"滾"?!
陸知行扶著梯子,腿軟得差點跪下去。
他跌跌撞撞地爬回自己的床,把自己蒙進被子裡,心臟跳得像是要炸膛。
"我操……"他在被子裡無聲地吶喊,"我操!!!"
他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他的兩個室友,搞在一起了!
而床簾里,林聽已經僵成了一尊石像。
"他……他看見了……"
"看見什麼?"程硯卻毫不在意,甚至低頭蹭了蹭她的頸側,"看見我在你床上?"
"程硯!"林聽猛地轉過身,眼睛都紅了,"他會說出去的!他要是告訴別人我是……"
"你是什麼?"
程硯挑眉,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伸手捏了捏她冰涼的耳垂,語氣慵懶得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放心,陸知行那個腦子,只會往一個方向上想。"
"什麼方向?"
程硯沒回答,只是鬆開她,在她背上輕輕推了一把:"睡覺去吧,明天記得裝傻。"
他起身回了自己那邊。
林聽魂不守舍地翻了個身,拉過被子蒙住頭,一夜未眠。
……
次日一早,食堂已喧鬧起來,玻璃窗上全是豆漿蒸騰的白霧。
林聽端著白粥,食不知味。
她一直在偷瞄陸知行,而後者從早上見面開始,就一直在用某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她。
那種眼神里混合著震驚、好奇、憐憫,以及一絲絲……敬佩?
"林聽。"陸知行終於忍不住了,在沈辭和程硯去拿調料的間隙,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小聲說。
"兄弟,"陸知行的表情嚴肅得像是馬上要入黨,左右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你……你和程硯……"
林聽的心臟瞬間停跳。
完了,他發現了,他也看見我沒有喉結,看見程硯抱著我,他知道我是……
"你們是在……搞基?"陸知行左右看了一眼,用氣音說出那兩個字,表情扭曲又興奮。
林聽:"……?"
她張著嘴,大腦一片空白。
陸知行看著她呆滯的表情,以為自己猜對了,痛心疾首地拍大腿:"我就說他怎麼對你那麼好!又是披外套又是遞紙巾的!還有昨晚!我親眼看見的!他在床上抱著你!還讓你叫他……"
"不是你想的那樣……"林聽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乾巴巴地說,試圖挽救。
"我懂,我懂!"陸知行露出一個"我什麼都明白"的表情,擠眉弄眼,瘋狂比劃,"地下情嘛!低調!我嘴嚴得很,絕對不往外說!"
林聽:"……"
她絕望地轉過頭,想向程硯投去求救的目光,卻看見程硯正端著餐盤走過來,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顯然把剛才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而在程硯身後,沈辭拿著醋瓶站在三步之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他的目光在林聽慘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秒,又掃過程硯那副自得的模樣,最後落在陸知行那副"我發現了大秘密"的興奮表情上。
沈辭微微蹙眉。
"你們在說什麼?"
他的聲音很冷,像是一塊冰砸進熱油里。
陸知行瞬間閉嘴,瘋狂搖頭:"沒什麼!什麼都沒說!就是……就是討論今天的體育課!"
林聽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埋進粥碗裡。
程硯卻慢悠悠地在林聽旁邊坐下,長腿交疊,伸手替她攏了攏衣領,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沒什麼,陸知行在誇我們感情好。"
"感情好"三個字被他咬得極輕,卻重若千鈞。
沈辭的目光沉了沉。
他拉開椅子坐下,視線在林聽通紅的耳尖上停了一瞬,又看向程硯那隻搭在林聽椅背上的手。那隻手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椅背,像是在宣示某種無聲的占有。
空氣驟然降溫。
陸知行坐在對面,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又說錯話了?
但不管怎樣,他在心裡默默發誓:他一定要守護好室友的"地下戀情"!這太感人了!
林聽默默往嘴裡塞了一口白粥,嚼得很用力。
來A大之前她怎麼就沒算到這一卦?302這三個室友,一個比一個離譜。
而那個始作俑者,程硯,正慢悠悠地湊過來,嗓音壓成一線,剛好送進她耳朵里。
"看,我們的'地下情',他接受得很快。"
林聽捏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