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那兩個字含糊地滾過去，像是連她自己都不確定有沒有發出來。
程硯的嘴角瞬間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
「沒聽見。」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里滿是惡劣的逗弄，「叫大聲點。」
林聽：「……」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犧牲，終於從喉嚨里逼出了一聲極輕、極軟，卻又帶著咬牙切齒意味的：
「……哥、哥。」
「乖。」
程硯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寂靜的診室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擦過林聽緊繃的下頜，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小動物。
「既然叫了哥哥，」他微微偏過頭，語氣里那點懶散收了大半，換成了一種恰到好處的正經。
「那哥哥，自然要護著你。」
診室的門忽然開了。
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醫生探出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林聽臉上："下一個，林聽。"
林聽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在椅腿上，疼得她齜牙咧嘴，差點叫出聲。
程硯伸手扶了她一把，"去吧，放心，有我在。"
林聽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只能硬著頭皮走進診室。
診室里，老醫生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病曆本，身後是一排落滿灰塵的藥櫃。
"什麼問題？"
"我……我身上有皮膚病，不能碰水，會傳染……"林聽的聲音細若蚊蠅。
老醫生皺了皺眉，放下筆，從抽屜里摸出一副橡膠手套戴上："脫衣服，我看看。"
林聽的大腦"嗡"的一聲，像是有人在裡面敲了一記悶鼓。
"不……不用了吧？就是……就是普通的……"
"不脫怎麼看？"老醫生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被無數學生磨練出的鐵石心腸。
"同學，醫務室有規定，沒有臨床診斷，不能開免修證明。你要是不方便檢查，那就回去正常上課。"
林聽的膝蓋並緊了，整個人縮了半寸。
她不能脫。一脫，什麼都完了。
"醫生，他這病……位置比較尷尬，人也比較害羞，我能幫他脫嗎？"
診室的門忽然被推開，程硯站在門框邊上，一反常態站得規規矩矩的，顯得十分乖巧。
老醫生愣了一下，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又落在程硯那隻搭在林聽肩上的手上。
"哦……你們……"老醫生拖長了音調，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室友。"程硯面不改色地走進來，反手關上門，咔噠一聲落了鎖，"關係特別好，好到共用毛巾的那種。"
他走到林聽身邊，一隻手搭在她肩上，指尖在她鎖骨處輕輕敲了敲，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別緊張，醫生就是看看。你後腰那塊紅斑，不是一直癢嗎？"
林聽茫然地看著他，她後腰沒有什麼紅斑。
但程硯的手指已經滑到了她T恤的下擺。
"等……"
"噓。"
程硯的手指捏住她T恤的邊緣，往上一撩。
林聽驚恐地閉上眼睛，心臟跳得像是要衝破胸腔。
然而預想中的暴露並沒有到來。
程硯的動作極快，只撩起了後背的一小片布料，恰好露出她後腰上方的一小塊皮膚。
他的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紅色的馬克筆，在她皮膚上輕輕劃了一道。
那動作快得像是在撓癢，筆尖划過皮膚時帶著一點微涼的癢意。
老醫生眯著眼睛湊過來看了一眼："喲，是有點像股癬啊。邊緣發紅，有脫屑……形狀還很規則。"
"對吧？"程硯笑著把林聽的T恤拉下來，動作自然地替她撫平衣擺。
"他這病傳染，我們宿舍都怕被他傳染，醫生您給開個證明吧，免修，別讓他去游泳池禍害大家了。"
老醫生點點頭，坐回去寫病歷，嘴裡嘟囔著："年輕人啊，注意個人衛生，別跟室友……呃，共用貼身物品。"
"謝謝醫生。"程硯接過假條，拉著林聽的手腕往外走。
走廊里，林聽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後背全是冷汗。
"你剛才……那支筆……"她的聲音還在抖。
"馬克筆。"程硯晃了晃手裡那支紅色的筆，嘴角彎著，"水溶性，回去洗一洗就掉了。老醫生眼神不好，離得又遠，看不出來。"
林聽瞪大眼睛，心臟還在狂跳。
程硯忽然停下腳步，轉身將她逼到走廊盡頭的牆壁上。
他的雙手撐在她耳側，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呼吸交纏。
"林聽，"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又欠我一次。"
"……什麼？"
"我剛才看見了，你後腰上那顆痣。"他的目光沉沉地鎖著她。
林聽的呼吸瞬間停滯。
程硯的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像是在擦拭什麼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慵懶卻危險。
"很漂亮的痣。紅色的，很小，在左邊。"
"程硯！"
"叫哥哥。"他低笑，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距離傳過來。
林聽的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惱，卻不敢大聲。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沈辭的身影出現在拐角處，手裡拿著一疊資料，肩頭被走廊盡頭的雨水打濕了一片。
他站在那裡，目光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一頓。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又看了多久。
"醫務室假條，給我。"沈辭開口，聲音比窗外的風還冷。
程硯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把那張假條折成方塊，在指尖轉了轉，然後遞過去。
"沈大體育委員真是敬業，連醫務室都要親自跑一趟？"
沈辭接過假條，目光卻沒有落在紙上。
他的視線越過程硯的肩膀，釘在林聽身上，T恤下擺還皺著，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
而程硯就站在她面前，雙手撐在她耳側的牆上，姿態親昵得像是在擁抱，像是在吻她。
沈辭的手指在假條邊緣捏出一道深深的摺痕，紙張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林聽。"他叫她的名字。
林聽渾身一僵，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