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條過於流暢、過於柔和的曲線，從肩膀一路滑到腰窩，沒有男生那種寬闊的、稜角分明的倒三角。
沈辭的目光在那條曲線上停留了一秒。
他單膝跪在她身側的墊子上，膝蓋幾乎貼上她的大腿外側。
"先做肩部拉伸。"他說。
他的手掌覆了上來。
沒有試探，沒有撩撥，那一下壓得很實，像醫生摸骨頭，像教練擺姿勢，冷靜到近乎無情。掌心貼在她右肩，拇指按在肩胛骨上，其餘四指扣住她的肩頭，緩緩向下施壓。
"吸氣。"
林聽吸了一口氣。
"呼氣。"
她剛吐出半口氣，沈辭的手忽然加重了力道，將她的手臂往後扳。
肩關節被拉伸到極致，防曬泳衣的領口被扯得微微下滑，露出一小片後頸下方的皮膚。
白皙，細膩，沒有男生那種粗糙的毛孔，也沒有喉結。
沈辭的目光落在那片皮膚上。
他的拇指在她肩胛骨的位置緩緩移動，像是在確認骨骼的形狀。
那副骨架太窄了，肩胛骨纖細，肩峰不突出，像一副被精心打磨過的小動物骨骼。
"你的肩寬，只有三十八厘米。"沈辭忽然開口，聲音就在她耳後。
林聽的呼吸一滯。
"男生平均肩寬四十二。"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肩胛骨往下滑，停在她腰窩的位置。
"你的骨盆寬度，也比標準男性窄了至少四厘米。"
他的手掌貼上了她的腰側。
那觸感讓林聽渾身僵硬。
沈辭的手很大，掌心帶著泳池水的涼意，卻燙得她皮膚發麻。
他的拇指在她腰窩處按了按，指腹陷入柔軟的衣料，那裡束著一層薄薄的束胸布，邊緣在壓力下勒出了一道細微的、不自然的痕跡。
"這裡，是什麼？"沈辭的呼吸明顯加重，他的聲音低了一個八度。
林聽的指尖摳進了瑜伽墊的縫隙里。
"……束腰。"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我……我腰不好，綁著保護帶。"
"是嗎。"
沈辭沒有收回手，不著痕跡的平復著呼吸。
他的拇指在那道痕跡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測量它的厚度、材質、以及下面藏著的秘密。
"翻過來。"他說。
"什麼？"
"仰臥位，做髖部拉伸。"沈辭已經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需要確認你的髖關節活動度。"
林聽的臉色慘白。
仰臥。
意味著她必須面朝上躺在墊子上，而沈辭會站在她身側，雙手扣住她的膝蓋，將她的腿往兩側壓。
那個動作會暴露她束胸下的輪廓，會讓他看清她平坦卻過於柔軟的胸口，會讓他感受到她過於纖細的腰胯比例。
"我……"
"怎麼？害怕了？"沈辭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發顫的睫毛上。
"怕什麼？"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泳池裡傳來。
水花嘩啦一響，程硯撐著池邊躍了上來。
他渾身濕透，頭髮貼在額角，水珠順著鎖骨滑進泳褲邊緣。
他沒有拿毛巾，就這麼濕淋淋地走過來，每一步都在防滑墊上留下一個濕漉漉的腳印。
他走到林聽身邊，恰好擋在沈辭和她之間，盤腿坐在了瑜伽墊邊緣。
"沈大體育委員，你這麼專業，不如也幫我拉伸拉伸？我腰疼。"程硯仰頭看著沈辭，嘴角彎著。
"你不需要。"沈辭冷冷地說。
"我需要啊。"程硯眉眼間全是恰到好處的真誠，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後腰。
"特別是這裡。你按按，是不是特別軟？"
他說著，忽然伸手握住了林聽的腳踝，將她往自己這邊拖了半寸，讓她遠離沈辭的站立範圍。
"你幹什麼？"沈辭的眉頭皺了起來。
"幫她拉伸啊。"程硯一臉無辜，雙手握住林聽的小腿，拇指在她膝蓋窩處輕輕按了按。
"髖部拉伸嘛，我也會。林聽，放鬆，腿分開。"
林聽僵得像塊石頭。
程硯的手掌帶著泳池水的涼意，卻比她自己的皮膚還燙。
他的手指扣在她小腿後側，指腹陷入柔軟的肌肉里，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力道。
"體育委員，你站在這兒，她緊張。要不你去給別人壓壓肩？"
程硯側過臉，目光越過林聽的發頂，落在沈辭臉上。
沈辭沒有動。
他看著程硯握在林聽小腿上的那隻手，看著程硯微微前傾、幾乎將林聽半籠在陰影里的姿態，看著林聽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的指尖。
"程硯，你護得太緊了。"他開口，聲音冷若寒冰。
"有嗎？"程硯挑眉。
"你在怕什麼？怕我發現什麼？"
沈辭的腳尖壓在瑜伽墊的邊緣，尾音卻像刀鋒一樣懸在半空，沒落下。
程硯忽然笑了。
那笑容來得突兀，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笑話，肩膀都跟著顫了兩下。
他握著林聽腳踝的手沒松，反而順勢往上滑了一寸，在她小腿肚上輕輕捏了捏，語氣輕佻
。
"發現什麼？發現她腰細？"
他仰頭看向沈辭，眼底那點暗色被一層懶洋洋的戲謔蓋住了。
"沈辭，你最近真的很不對勁。老盯著小學弟的腰、肩膀、骨頭看……該不會……"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你對我們林聽，有什麼非分之想吧？"
沈辭的眼皮跳了一下，那口懸著的刀像是被人猛地調轉了方向，對準了他自己。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冷得嚇人。
"我說，"程硯鬆開林聽的腿，慢悠悠地站起身，濕淋淋的肩膀恰好把林聽擋了個嚴實。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笑得坦坦蕩蕩。
"你一個大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身體數據這麼感興趣。知道的，說你是體育委員盡責；不知道的……"
他歪了歪頭，目光在沈辭臉上轉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什麼新奇物種。
"還以為你在給未來女朋友量尺寸呢。"
周圍幾個正在壓腿的男生聞言轉過頭，眼神里瞬間燃起了八卦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