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封裕決在椅子上坐下。
他看向跟進來的方鵬，沉聲交代：「盯緊劉瑞海名下的個人資產動向，還有他最近私下接觸的所有人。他現在被逼急了，很可能會狗急跳牆去找其他下家，或者暗中轉移海納微科的核心技術和數據資產。」
「另外，」封裕決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限定最終談判期限，把時間卡死。同時去跟法務和公關部對接一下，盡最大可能縮短收購的公示和審批周期，別給他留任何喘息和運作的機會。」
方鵬飛快地在平板上記下指令，心裡再次深深感慨，自家總裁縝密周全的心思和殺伐果斷的掌控力，簡直是不給對手留一條活路。
是，封總，我馬上安排。」方鵬應下後，正準備轉身退下。
「等一下。」封裕決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您還有什麼吩咐？」
封裕決沉默了兩秒，清了清嗓子，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問：「你和你女朋友，平時關係怎麼樣？。
封總居然關心起下屬的私生活了？
方鵬腦子飛快轉動，瞬間聯想到了老闆隱婚後的一系列反常行為。
以前的封總：全年無休，冷血無情，機器人都沒他能熬。
現在的封總：準點下班，開會看手機，還經常讓他去查別的富二代的底細。
老闆突然問他這個，肯定是在感情上遇到技術難題了！
方鵬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謹慎回答：「我們感情挺好的，談了三年了，準備結婚了。」
封裕決點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他沉默了幾秒，用一種探討的語氣開口，「那你……有沒有惹她生氣過？」
「那肯定是有的。」方鵬老實回答。
「那，」封裕決停頓了一下，「有沒有跪過榴槤？」
方鵬的表情瞬間凝固。
跪榴槤？
他看過夫人資料，出身名門，長相也是清冷溫柔那一掛的，怎麼看也不像是會提出這種要求的人啊！手段這麼狠的嗎？
看著老闆那求知若渴的冷臉，方鵬迅速收斂了心思，「封總，惹女朋友生氣肯定是有的。不過……跪榴槤，一般都是網上那些網紅拍段子搞笑博眼球的，現實里真沒幾個人會跪那個，那是真要見血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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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封裕決眉頭緊鎖。
「是啊。」方鵬認真道，覺得自己在拯救老闆的膝蓋，「真要認錯，大家一般也就是跪跪鍵盤，或者跪遙控器，要求不准換台那種。榴槤那種殺傷力太大了。」
封裕決沉默了。
原來是小智那個破音箱在胡說八道！
可他昨晚是親口答應了她的。
如果不做，她是不是又會說他「只是說說而已，沒有誠意」？
想到郁姝那張清清冷冷的小臉，封裕決心裡莫名有點堵。
表面上，封裕決神色淡淡，試圖挽尊，「沒什麼，我也就是無意間看到網上的短視頻，隨便問問。」
方鵬作為一個拿著高薪的合格特助，自然懂得看破不說破。
他想了想，還是提醒道：「呃，有需要的話。建議買熟透的那種，殼會稍微軟一點。」
封裕決抬眼看他。
那眼神冷得方鵬後背一涼，趕緊補了句：「我就是隨便說說。」
空氣又安靜了。
方鵬已經做好了被趕出去的準備。
結果封裕決開口了。
「買兩個。」
方鵬：「……啊？」
「一個軟的，一個硬的。」
封裕決面無表情的吩咐。
萬一她覺得軟的沒有誠意呢？還是準備兩套方案吧。
方鵬徹底傻眼了。
老闆這是……來真的啊？！
「好的封總。」方鵬聲音都在抖，「那個……金枕還是貓山王？」
「什麼區別？」
「金枕刺比較短，貓山王刺又密又尖……」
封裕決沉吟了一秒：「貓山王吧。」
方鵬在心裡給自家老闆磕了一個。
封總，你是真的猛。
走出總裁辦公室，方鵬整個人都還有點飄。他簡直無法想像，平時高高在上、一個眼神就能讓董事會噤若寒蟬的封大總裁，西裝革履地跪在榴槤上的畫面。
這事實在太勁爆了！他決定，今晚下班一定要原原本本地講給自己的女朋友聽！
省博物館裡。
郁姝戴著導覽耳機，在每個展品前都停留許久，看到很認真。
她原本是為了讓周延覺得無聊勸退他，故意把步子放得很慢。
可看著看著，竟然真的被這些器物沉澱出的美感吸引了
精美的青銅錯金銀博山爐靜立在展櫃中。
形如海中仙山，重巒疊嶂，鳳鳥爐蓋，盤龍為座，精雕細琢。
耳機里低緩的男中音正講述著漢武帝祈求長生的飄渺虛妄。
周延跟在她身後，已經無聊到快要原地長出蘑菇。
這些各形各樣的黑漆漆銅鐵，他多看一眼都覺得眼暈。
他不敢催，也不敢抱怨，只能像只被拴在原地的大型犬，無聊地在郁姝身後晃來晃去，時不時打個哈欠。
但郁姝長得實在太扎眼了。今天這身白毛衣百褶裙，清純的小臉。在博物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株亭亭玉立的白水仙，吸引的那些文藝男青年和大學生頻頻往她身上瞟。
一對年輕情侶在對面的展櫃前駐足，那男生嘴上跟女朋友說著話，視線卻完全被郁姝吸引，隔著玻璃瞄個不停。
周延頓時不困了，眼皮一掀，桀驁的眼隔著玻璃惡狠狠地瞪過去。
那男生被他看得一哆嗦，立刻收回了視線，拉著女朋友走了。
沒清淨兩分鐘，旁邊又湊過來一個男生，明目張胆地盯著郁姝的側臉看，眼珠子都快捨不得轉了。
周延火氣「噌」的一下起來，黑著臉直接用眼神殺過去，還隔空沖那男生比劃了一個握拳揮過去的威脅動作。
對方被他凶神惡煞的樣子嚇了一跳，訕訕地走開了。
周延滿意地收回手，動作幅度很大。
郁姝正看得入神，冷不丁被他橫移過來的手臂撞了一下。
摘下半邊耳機，疑惑地轉頭：「怎麼了？」
周延立刻收起張牙舞爪的表情，裝模作樣地指著她面前的博山爐，一臉認真，「啊……我說這個香爐真好看，造型挺奇特的，回頭我也弄一個擺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