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爾也被傅雲渺這突如其來的「示弱」搞得有些懵,但見對方吃癟,心中倒也暗爽,順勢收起了劍,冷冷道:「既然我妹妹為你求情,這次便算了。盧卡斯少爺,請帶路吧。」
至於傅雲渺說的計劃她以為是為了兩族聯姻。
一場衝突被傅雲渺看似柔弱的幾句話化解,但暗流更加洶湧。
回到分配給自己的、由北境隊伍提供的馬車後,傅雲渺臉上那副柔弱可欺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
「十五歲二階四段?確實有點天賦,可惜,長了一張臭嘴,還有一個更臭的哥哥。」她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她意念一動,溝通系統,將一直隱藏在隨從空間待命的安琪兒召喚了出來。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閃過,身著白色騎士服、容顏聖潔的光翼族少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馬車內。
「主人。」安琪兒單膝跪地,聲音輕柔。
傅雲渺俯身,在安琪兒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將自己修改後的計劃告知。原本只打算教訓伊莎貝爾,現在,得多加一個目標了。
「記住,時機選在穿越風語峽谷中段,那裡地勢複雜。出手要狠,但別要了他們的命,尤其是那個盧卡斯,打到他哥都認不出來就行!至於伊莎貝爾……重點『關照』,讓她看起來比盧卡斯還慘!然後,製造出是被一夥身份不明的、至少擁有五階強者的流寇或敵對勢力襲擊的假象。最後,『劫走』我。」
安琪兒認真聆聽,淺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被絕對的服從所取代:「明白,主人。安琪兒定不負所托。」
傅雲渺滿意地點點頭,看著安琪兒再次化作金光隱匿。她靠在馬車壁上,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框,眼中閃爍著期待和冷意。
「臭小子,還有我『親愛的』姐姐,好好享受我給你們準備的這份『大禮』吧。希望風語峽谷的風,能把你們的慘叫聲,傳更得遠一點」
隊伍在略顯沉悶的氣氛中繼續前行,數日後,終於抵達了傅雲渺在地圖上標記的區域——那片被稱為「黯蝕峽谷」外圍緩衝地帶的巨大荒原邊緣。
這裡的氣氛與艾瑟萊斯家族領地的井然有序、甚至與之前途經的那些人類村莊的寧靜都截然不同。尚未完全靠近,一股混雜著塵土、牲口、未處理皮革以及各種奇怪香料的氣味便隨風撲面而來。
放眼望去,是一片缺乏統一規劃的混亂景象:簡陋的土木棚屋、色彩斑駁的獸皮帳篷、以及一些直接用巨石壘砌的粗糙建築雜亂無章地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臨時聚居點。
道路上人來人往,魚龍混雜。有穿著破爛皮甲、眼神兇狠的傭兵,有裹著厚實斗篷、行色匆匆的旅人,有牽著馱獸、高聲叫賣的行商,甚至還能看到一些非人種族的蹤影——身材矮壯、鬍鬚編成辮子的矮人鐵匠在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什麼,以及幾個用兜帽遮住大半面容、但身形纖細、耳朵尖俏疑似精靈的存在快速穿過人群。
在聚居點的中心區域,自然形成了一個喧囂的小集市。商販們在地上鋪開髒兮兮的毯子,擺出各式各樣的貨物:從閃爍著微弱魔法光芒的礦石碎片和不知名獸骨,到鏽跡斑斑的武器、顏色可疑的藥劑,再到風乾的肉條、硬得能當磚頭的麵包和各種奇形怪狀、本地特產的果實。
人聲、馱獸的嘶鳴、討價還價的爭吵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粗獷、野蠻而又生機勃勃的活力。這就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帶,混亂,卻也意味著無限的可能。
傅雲渺透過馬車的車窗縫隙,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切,心中非但沒有畏懼,反而湧起一股「終於到家了」的奇異歸屬感。這裡,將是她的棋盤。
隊伍在集市邊緣停下,進行短暫的休整和補給。傅雲渺以「坐得悶了,想下去透透氣」為由,徵得了表面上的監管者伊莎貝爾的同意,在兩名家族護衛「保護」下,走下了馬車。
她看似好奇地在小集市邊緣踱步,目光掃過那些光怪陸離的商品,實則是在尋找合適的機會。趁著一個賣力吆喝的香料商人吸引了身邊護衛大部分注意力的瞬間,她甩開護衛,來到沒人看到她的地方,意念微動,通過系統,將三名普通隨從悄無聲息地召喚了出來,並利用人群的掩護,對他們下達了指令:
「混入人群,找那些閒談的傭兵和商人,在不經意間散出消息:艾瑟萊斯家族根本不捨得他們的二小姐去北境受苦,這次聯姻另有隱情,他們早有計劃,絕不會讓二小姐真踏入北境公爵的城堡。」她需要讓這個謠言在北境的隊伍里埋下懷疑的種子。
接著,她又將另外幾名普通隨從召喚出來,指令道:「你們,想辦法接近我們家族隊伍休息的區域,特別是那些僕從和低級護衛,散播另一個消息:北境公爵盧西恩其實更中意天賦出眾的大小姐伊莎貝爾,對二小姐這個花瓶不屑一顧,所以接親的路上,很可能會『意外』發生些混亂,好藉機換人。」她要讓艾瑟萊斯家族的人心先亂起來,尤其要給伊莎貝爾製造心理壓力。
完成這一切後,傅雲渺像個真正好奇的少女一樣,在一個賣各種乾果和奇特小吃的攤販前停下,隨手買了用葉子包裹著的一小包顏色鮮艷、形狀不規則的小果子。然後,她神態自若地回到了隊伍休息的地方。
伊莎貝爾正有些焦躁地踱步,看到傅雲渺安然回來,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她還真怕這個突然變得難以捉摸的妹妹膽大包天,趁機跑了,那她的麻煩就大了。
傅雲渺仿佛沒有察覺到她的緊張,臉上掛著純然無害的笑容,蹦蹦跳跳地跑到伊莎貝爾面前,獻寶似的舉起那包小果子:
「大姐姐!你看我買了什麼?攤主說這是本地特產,叫鹹鹹果,可好吃了!你嘗嘗!」她拿起一顆表皮布滿褶皺、呈暗紅色的果子,熱情地遞到伊莎貝爾嘴邊。
伊莎貝爾看著那其貌不揚、甚至有點醜陋的果子,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出身貴族,何曾吃過這種來歷不明的路邊野果?但此刻,周圍不僅有家族的人,北境那個討厭的盧卡斯也在不遠處看著,她必須維持好「溫柔體貼、姐妹情深」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