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防盜門被傅擎深從外面重重甩上。
那巨大的聲響震得林星晚四肢百骸都在發麻。
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客廳里,只剩下母子三人輕微的呼吸聲和牆上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響。
一下又一下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虐待?
他竟然說她虐待孩子!
屈辱和憤怒燒灼著她,林星晚氣到渾身發抖。這五年她付出了什麼,這個男人憑什麼一出現就用這種姿態來審判她!
可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
她低頭,看見兩個寶貝都緊緊抱著她的大腿,仰著小臉滿眼擔憂。
那被恐懼攫住的冰冷,瞬間被母性的堅韌所取代。
不行,她不能慌。
傅擎深已經瘋了,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十個小時……他只給了她十個小時!
鑑定報告一出一切都完了。以傅擎深的偏執他會用盡所有手段搶走她的孩子!
她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大寶,小寶,別怕,媽咪在。」林星晚強迫自己冷靜,蹲下身一手一個將兩個孩子緊緊摟在懷裡。
「媽咪,那個壞蛋是不是還會回來?」林小寶的聲音帶著哭腔,小小的身體還在發抖。
「他不會再有機會傷害我們了。」林星晚撫摸著女兒滾燙的額頭,眼神卻看向了身旁異常冷靜的兒子。
「大寶,幫媽咪一個忙。」
林大寶抬頭,那雙酷似傅擎深的黑眸里是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媽咪,你說。」
「用你的電腦,立刻訂三張最早離開京城的機票,去哪裡都可以,越快越好!」林星晚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同時,入侵小區安保系統規劃出最快的逃生路線!」
她必須走!立刻就走!
這裡一秒都不能再待!
「明白!」林大寶沒有猶豫,轉身就衝進了自己的兒童房。
林星晚則抱著發燒的小寶衝進臥室,從衣櫃深處拖出一個早就備好的行李箱。裡面是母子三人的證件、現金、換洗衣物還有一個小巧的急救醫療包。
她多年來的習慣就是隨時準備應對一切突發。
「小寶乖,我們馬上就離開,媽咪帶你去找師父爺爺好不好?」她一邊安撫女兒一邊飛快地收拾。
五分鐘後林大寶臉色凝重地從房間走出。
「媽咪,」他小小的拳頭攥得死死的聲音裡帶著挫敗,「不行。」
林星晚的心咯噔一下。
「所有票務系統無論是飛機、高鐵還是長途汽車都無法訪問。我的ID剛嘗試登錄,就被一道軍用級的防火牆彈了回來。」林大寶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我攻擊了三次都被對方反追蹤。對方是個頂尖高手,他好像料到了我會這麼做。」
林星晚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那……小區的監控呢?」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更糟」林大寶的小臉繃得更緊,「不止小區,整個片區的城市天網系統,一分鐘前被一個最高權限ID接管。我現在看到的全是十分鐘前的循環錄像。我們……已經瞎了。」
「而且,」林大寶抬起電話手錶,屏幕上是一個閃爍的紅點地圖,「公寓樓下五分鐘內多了至少五十個可疑熱源信號封鎖了所有出口。」
轟!
林星晚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與此同時。
駛離公寓的黑色勞斯萊斯后座車內氣壓低沉。
傅擎深閉著眼靠在座椅上,俊美的臉龐在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燈下,一半明亮一半陰沉。
他沒有去看胸前口袋裡的那根頭髮。
但那根髮絲的存在隔著薄薄的布料,緊貼著他滾燙的胸膛存在感強烈到灼心。
五年
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他像個瘋子,翻遍京城卻連她一根頭髮絲都沒找到。
現在他找到了她,還找到了一雙兒女。
一個是他的翻版,冷靜腹黑,敢指著他的鼻子說他「墳頭草兩米高」。
另一個像極了她,嬌憨可愛卻敢舉著掃帚喊著要「打死他這個大壞蛋」。
想到那兩張稚嫩又寫滿守護的小臉,傅擎深的心被酸澀和漲痛填滿卻又升起一種奇異扭曲的滿足。
他們是他的。
是林星晚偷走他五年為他生下的寶藏!
而這個該死的女人,竟還想帶著他的孩子再次消失!
她做夢!
傅擎深猛地睜開眼,那雙猩紅的眸子裡是毀天滅地的偏執和占有。
他拿起加密電話撥通。
「傅爺。」電話秒接。
「沈特助,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十分鐘內,」傅擎深的聲音沒有溫度每個字都是命令,「我要『星月灣』A棟的所有出入口、京城所有離境交通樞紐的票務系統以及方圓五公里內的天網監控,全部由我方接管!一隻蒼蠅都不許給我飛出去!」
「是!」
「還有,」傅擎深想起那個敢跟他叫板的「迷你版」自己,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聯繫『神盾』網絡安全部的首席,讓他帶隊築一道最高級別的防火牆。如果有人嘗試入侵不必攔截讓他進。」
電話那頭的沈特助愣住。
傅擎深的聲音帶著玩味的殘忍:「放他進來,然後把他給我困死在數據迷宮裡。我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
他倒要看看,他那個天才兒子到底有多少本事!
掛斷電話,傅擎深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胸中的狂躁和怒火愈演愈烈。
林星晚你以為這就完了?
你以為我只是封鎖這裡,就拿你沒辦法了?
不。
這才只是開始。
我要的不是把你關起來。
我要的是讓你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這一輩子都只能待在我為你打造的牢籠里!
他再次拿起電話,撥出另一個號碼。
「傅爺?」
「去查『星月灣』A棟的產權在誰手裡。」傅擎深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回傅爺整棟樓由『盛世地產』開發並持有,目前只租不賣。」
「很好。」傅擎深冷笑。
「聯繫盛世地產的董事長告訴他『星月灣』A棟,我買了。」
「整……整棟樓?」電話那頭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傅擎深的聲音陡然陰鷙,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對,整棟樓!從地下停車場到頂樓停機坪,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必須姓傅!」
「再給你追加三百個人!把整棟樓給我圍起來!二十四小時無死角監控!」
「我倒要看看她林星晚還能跑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