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你聽清楚了?」
傅擎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力,在客廳里盤旋。
林星晚看著他。
他懷裡的女兒已經不哭了,小臉埋在他胸口,小手甚至無意識地抓著他的襯衫。
她再看向身前。
兒子倔強地挺著小小的胸膛,但那雙緊盯著傅擎深的眼睛裡,卻翻湧著他這個年紀不該有的複雜波瀾。
無力感,像潮水般將林星晚淹沒。
硬碰硬,她輸定了。
這個男人是個瘋子,更是一個懂得如何精準攻擊獵物弱點的頂級獵人。
他用最強硬的手段威脅她,用最頂級的資源誘惑她的兒子,還用最笨拙的溫柔,攻略了她天真爛漫的女兒。
她引以為傲的冷靜和手段,在他絕對的權勢和不講道理的瘋狂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不行,不能就這麼認輸。
林星晚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翻湧的屈辱和怒火強行壓下,換上了談判的姿態。
「好,傅擎深,我聽清楚了。」
她直視著他,眼神恢復了清冷:「你執意要介入孩子們的生活,我阻止不了。但我們必須約法三章。」
「哦?」傅擎深挑了挑眉,似乎對她的「識時務」有些意外,「說。」
「第一,你可以是他們的父親,但你不能用你的方式干涉我的教育。」
「第二,我們只是孩子的父母,沒有其他關係。你不干涉我的私生活,我也不過問你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林星晚一字一頓,說出底線,「我可以在孩子面前配合你,但我絕不會和你住在一起,我必須有我自己的空間。」
她的條理清晰,邏輯分明,試圖在絕境中撕開一道自由的口子。
傅擎深聽完,卻笑了。
那笑聲里,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林星晚,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他抱著女兒,踱步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教育方式?我的孩子,必須接受全球最頂級的精英教育,而不是跟著你東躲西藏,甚至需要從十八樓跳下來。」
「私生活?」他的聲音里染上了危險的意味,「你覺得,你成了我傅擎深孩子的母親,還有資格談這三個字?從今天起,你見的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都必須經過我允許。」
「至於,不住在一起?」傅擎深嘴角的嘲弄弧度更深,「你覺得,我會讓我的孩子,第二次從我眼前消失?還是說,你覺得我會放任你這隻隨時準備溜走的狐狸,脫離我的掌控?」
他的話,一句比一句重。
林星晚剛剛撐起的防線,被砸得粉碎。
她臉上的血色,一分分褪去。
「你……這是囚禁!」
「你可以這麼理解。」傅擎深毫不在意地承認。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沈特助的電話,聲音冷得像冰。
「沈特助,把我書房準備好的那份文件送上來。」
文件?
林星晚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男人,竟然連這一步都算到了!他早就備好了應對她所有條件的方案!
不到兩分鐘,門鈴響起。
去而復返的沈特助,手裡捧著一個厚重的藍色文件夾,恭敬地遞給傅擎深。
傅擎深接過,看都沒看,隨手扔在林星晚面前的茶几上。
「啪」的一聲悶響。
「這是什麼?」她聲音發乾。
「給你準備的『約法三章』。」
傅擎深走到主位沙發,優雅坐下,交疊起長腿,姿態宛如這裡真正的主人。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星晚:「打開看看。」
林星晚的手指有些發顫,她翻開了文件夾。
第一頁,一行加粗的黑體字刺入她的眼中——
《婚前同居協議》。
她的瞳孔驟然收緊!
她快速向後翻閱。
裡面的條款,比她能想像到的最壞情況,還要苛刻百倍!
甲方:傅擎深。
乙方:林星晚。
第一條:自協議簽訂起,乙方林星晚需攜子女林大寶、林小寶,搬入甲方指定住所,與甲方共同生活。
第二條:同居期間,乙方需履行作為孩子母親及……甲方「未婚妻」的全部義務。
第三條:乙方的人身自由、社交活動、財務往來,均需甲方許可。未經甲方同意,不得擅自離開指定住所超過二十四小時。
後面還有密密麻麻幾十條,每一條都用最專業的法律術語,編織成一張無形的巨網,要將她這個人,從裡到外,徹底捆死!
這哪裡是什麼協議?
這是一份賣身契!
「傅擎深!你瘋了!」林星晚氣得發抖,將手裡的文件狠狠砸在地上。
「是嗎?」傅擎深對此似乎早有預料,他慢條斯理地端起桌上已經涼掉的茶,呷了一口,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林星晚,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再次走到她面前。
「你可以不簽。」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後果很簡單。」
他伸出手,輕輕放在林大寶的頭頂,動作看似溫柔,話語卻能殺人。
「我的律師團會立刻提起訴訟。你猜,一個帶著兩個孩子從十八樓高空索降的單身母親,在法官眼裡,算不算『危害兒童安全』?你猜,你還能不能拿到一丁點撫養權?」
林星晚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傅擎深欣賞著她搖搖欲墜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更冷。
「哦,對了。我還會順便申請調查你這幾年的經歷。一個代號『星落』,終日與三教九流、危險人物打交道的女人……法庭會覺得,你適合撫養需要穩定環境的孩子嗎?」
「你……你調查我?!」林星晚震驚地抬頭,這句話比任何威脅都讓她心寒。
「我要你,自然要你的全部。」
傅擎深的手指從林大寶的頭上移開,轉而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林星晚,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簽了它。你還是孩子的媽咪,是名正言順的傅家未來女主人。除了自由,你什麼都有。」
「二,不簽。明天開始,你就再也見不到孩子。我會把你送去一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然後讓你偶爾看看,你的兒子女兒,是怎麼一點點忘了你,又是怎麼對著另一個女人,甜甜地叫『媽媽』。」
「你,自己選。」
他的話,像魔咒,在她腦中嗡嗡作響,絞碎了她最後的希望。
她看著傅擎深那雙不見底的、寫滿偏執和勢在必得的眼睛,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她輸了。
從五年前那個夜晚開始,她就走進了這個男人布下的天羅地網。
她引以為傲的馬甲,成了他拿捏她最致命的武器。
一滴眼淚,不受控制地滑下,帶著屈辱的溫度。
她卻迅速抹掉了。
她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兩個孩子。
小寶在他懷裡,懵懂地看著她。
大寶站在她身前,小拳頭攥得死緊,眼中是與年齡不符的痛苦和掙扎。
她不能失去他們。
絕對不能。
林星晚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協議,和那支滾落在旁的鋼筆。
傅擎深看著她的動作,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低沉的、充滿磁性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如同惡魔的勝利宣言。
「簽了它,做傅家的女主人。很簡單,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