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行經理的聲音諂媚又刺耳,鑽進林星晚的耳朵里,讓她渾身不適。
這個神秘的「天」!
這個疑似姓傅的男人!
他不僅一擲千金,還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那句話,更是充滿了赤裸裸的挑釁和侵略性,宣告著他已將她視為獵物。
林星晚的手指收緊,那張薄薄的卡片幾乎要被她捏碎。
她生平第一次,對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產生了如此強烈的忌憚和殺意。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我知道了。」
林星晚冷冷地丟下三個字,不再理會任何人,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她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傅家莊園。
避開所有監控和守衛,她的身影在夜色里一閃而過,悄無聲息地潛回主臥。
脫下那身象徵著殺戮和危險的黑色皮衣,換上柔軟的家居服,她又變回了那個溫柔的媽咪林星晚。
但她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她沒有片刻耽擱,立刻從特製藥箱中取出一套純銀搗藥工具。
小心翼翼地打開寒玉盒,取出那株晶瑩剔透的雪玉骨參。
濃郁而精純的寒性能量撲面而來,讓房間裡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林星晚的動作專業而迅速,她切下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參須,用銀杵搗成細膩粉末,再兌上幾滴事先備好的無根之水,調和成一小杯乳白色的藥液。
整個過程,她的手穩如磐石,眼神專注到了極點,仿佛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做好這一切,她才走到床邊,輕輕將熟睡中的小寶扶了起來。
「小寶,乖,喝藥了。」她柔聲呼喚。
小寶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是媽咪,乖巧地張開了小嘴。
林星晚將藥液小心翼翼地餵給她。
雪玉骨參的藥力雖霸道,入口卻帶著一絲甘甜,小寶沒有任何抗拒,很快就喝完了。
服藥後不到十分鐘,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小寶那因陽氣過剩而泛紅的小臉,漸漸恢復了正常的粉嫩。
她原本急促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額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帶著涼意的汗珠。
林星晚立刻拿出銀針,在她身上幾處大穴輕輕捻動,引導著那股龐大的寒性藥力,去中和她體內暴虐的純陽之氣。
一套針法施展完畢,林星晚收回銀針,再次探向小寶的手腕。
脈象……平穩了!
那股之前如脫韁野馬般在她體內橫衝直撞的陽氣,此刻被馴服的猛獸,安穩地潛伏了下來。
林星晚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回了原處。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終於鬆懈,一股酸軟的疲憊感瞬間席捲了她全身。
她憐愛地吻了吻小寶的額頭,為她蓋好被子,臉上露出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太好了,小寶……」
只要有了這株雪玉骨參,她就有信心在半年之內,徹底根治小寶的陽脈逆轉之症!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林大寶穿著小恐龍睡衣走了進來,正揉著眼睛。
他看看妹妹,又看看媽咪,那張總是酷酷的小臉,線條也柔和了下來。
「媽咪,妹妹好了嗎?」
「嗯,大寶,妹妹沒事了。」林星晚笑著將大寶攬入懷中,「多虧了媽咪找到了救命的藥。」
母子三人難得享受著片刻的溫馨與寧靜。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就被樓下一陣刺耳的門鈴聲打破了。
管家老趙很快上樓敲門,臉色透著幾分古怪:「林小姐,樓下……來了兩位客人,自稱是您的父母,說要見您和兩位小少爺。」
父母?
林星晚臉上的笑意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林建城,劉雲。
這兩個名字,她已經五年沒聽過了。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他們有任何交集。
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又是怎麼有臉找上門來的?
「媽咪,誰是父母?」大寶仰著頭,不解地問道。在他的世界裡,親人只有媽咪和妹妹。
林星晚摸了摸他的頭,聲音冰冷:「兩個不相干的陌生人。趙叔,告訴他們,我不想見,讓他們滾。」
「是。」老趙點頭,轉身就要下樓。
可還沒等他走到樓梯口,樓下大廳就傳來了一陣喧鬧。
「哎呀,我們是星晚的親生父母,來看自己的女兒和外孫,怎麼就不能進了?你們傅家就是這麼待客的嗎?」一個尖酸刻薄的女聲響起,正是林星晚的繼母,劉雲。
緊接著是她那個便宜父親林建城的聲音:「就是!快去把星晚叫下來!我們大老遠跑過來,她做女兒的難道連面都不肯露?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他們竟然硬闖了進來!
林星晚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她站起身,正準備下樓去解決這兩個麻煩。
突然,身邊的林大寶拉了拉她的衣角。
「媽咪,交給我。」
小傢伙不知何時已經拿起了他的專屬兒童平板,一雙黑亮的眼睛裡,閃爍著與他年齡不符的腹黑與冷酷。
「你想做什麼?」林星晚有些好奇。
大寶酷酷地一笑,小手指在平板上飛快地點了幾下。
「讓他們知道,傅家的門,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管家爺爺,啟動莊園安保程序——代號,『紅色害蟲清除』。」
樓下的管家老趙,通過藍牙耳機聽到了大寶的指令,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恭敬地對著空氣應了一聲:「是,大寶少爺。」
他按下了手中的一個遙控器。
下一秒。
正在大廳里撒潑的林建城和劉雲,突然聽到一陣沉悶的、飽含威脅的低吼,從庭院深處傳來。
緊接著,一道黑色的閃電從側廳的走廊里猛地竄了出來!
一條體型巨大的純種杜賓犬!
它肌肉虬結,皮毛油亮,一雙兇悍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嗚咽,雪白的獠牙若隱若現。
「啊——!」劉雲發出一聲尖叫,臉色煞白地躲到林建城身後。
林建城也好不到哪去,兩條腿都在打顫。他這輩子哪裡見過這麼凶的狗!
那條杜賓犬沒有立刻撲上,而是像經驗豐富的獵手,邁著充滿壓迫感的步伐,一步步將他們逼向角落,嘴裡的口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名貴的地毯上。
「狗!狗!快把狗弄走啊!」林建城嚇得語無倫次,對著周圍的傭人大喊。
然而,所有傭人和保鏢都像沒聽見一樣,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看戲。
杜賓犬似乎很享受這種狩獵的樂趣,它猛地向前一竄,張開大口,作勢欲咬!
「啊!別過來!」劉雲嚇得兩眼一翻,直接癱軟在地。
林建城更是「噗通」一聲跪倒,褲襠處迅速蔓延開一片水漬,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他竟然……被活活嚇尿了!
樓上,林星晚看著監控里的畫面,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而她身邊的林大寶,則酷酷地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小聲嘀咕了一句:「戰鬥力只有五的渣渣。」
就在林建城和劉雲即將被嚇暈過去的時候,樓梯上傳來一陣清冷的腳步聲。
她俯視著地上瑟瑟發抖的兩人,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黑曜,回來。」
那條兇猛的杜賓犬聽到主人的呼喚,立刻收起所有凶性,搖著尾巴跑到林星晚腳邊,溫順地蹭著她的褲腿。
林建城和劉雲如同劫後餘生,大口地喘著粗氣。
反應過來的林建城,又羞又怒,他指著林星晚,氣急敗壞地吼道:「林星晚!你這個不孝女!你就是這麼對你親生父親的嗎?!你竟然敢放狗咬我!我要去告你!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林星晚冷笑一聲,走下最後一級台階,站在他們面前。
「親生父親?」她像聽見了一個荒唐至極的笑話。
「你配嗎?」
「你……」林建城被噎得說不出話。
劉雲從地上爬起來,立刻換上哭哭啼啼的嘴臉:「星晚啊,我們好歹養了你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我們今天來,是真的想看看你和孩子,順便……順便跟你商量一下你爸爸公司的事情。我們林家現在就指望你了啊!」
「指望我?」林星晚眼神一厲,「當初把我像垃圾一樣扔出家門時,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那不是……那不是誤會嗎?」林建城還在狡辯。
「誤會?」林星晚笑了,那笑容卻沒有一絲溫度。
她的笑容倏然斂去。
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廳落針可聞:
「林建城,劉雲,你們是不是忘了,五年前,外公心臟病突發,你們故意鎖上房門,把救命的藥藏起來,眼睜睜看著他在痛苦中死去?!」
「你們是不是忘了,外公屍骨未寒,你們就偽造遺囑,侵吞了他名下所有的公司和財產?!」
「你們是不是也忘了,當我拿著證據去質問你們,你們是怎麼打斷我的腿,把一個未成年的女孩,在寒冬臘月里,扔到大街上自生自滅的?!」
「現在,你們竟然還有臉,站在這裡,跟我談『親情』?!」
她每說一句,林建城和劉雲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她說完最後一句話時,那兩人臉上已經毫無血色,只剩下恐懼和震驚!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些他們以為早已被埋葬的秘密,林星晚竟然……全都記得!而且敢當眾說出來!
大廳里所有的傭人和保鏢,看向他們的眼神,瞬間從看戲,變成了鄙夷和憎惡。
林建城渾身顫抖,指著林星晚,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劉雲更是尖叫起來:「你胡說!你血口噴人!我們沒有!這都是你編的!」
林星晚看著她拙劣的表演,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她緩緩抬起手,將手機屏幕轉向他們,上面正在播放一段高清視頻。
視頻里,赫然是當年劉雲偷偷將藥瓶藏進自己包里,然後和林建城一起將書房門反鎖的畫面!
「這個監控,是外公生前偷偷裝在書房裡的。本來是想防賊,沒想到,防的是家賊。」林星晚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林建城,劉雲,我再問你們一遍,還要繼續演嗎?還是想讓我把這段視頻,連同你們偽造遺囑的證據,一起交給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