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兒媳!媽錯了!求求你,千萬別不認我這個媽啊!」
趙文瀾這石破天驚的一跪一哭,把在場所有人都給震傻了。
傅擎深目瞪口呆,他這輩子,第一次見自己那個永遠端著優雅高傲架子的母親,做出這麼……接地氣的舉動。
林星晚也因這猝不及不及的操作,微微怔住。
她預想過趙文瀾醒來後會震驚、會難以置信,甚至會惱羞成怒,卻唯獨沒想過,她會直接跪地磕頭,還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這畫風轉得,比龍捲風還猛。
「伯母,您先起來。」林星晚天性清冷,最應付不來這種場面。她上前一步,想扶起趙文瀾。
「不!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趙文瀾死死抱住林星晚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自己,「我就是個老眼昏花的老糊塗!我竟然把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偶像,我的神,當成外頭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我該死!我罪該萬死!」
她一邊說,一邊真的抬手,「啪!啪!」就往自己臉上扇了兩巴掌。
力道之大,聲音之清脆,聽得傅擎深眼皮都跟著一跳。
偶像?神?
林星晚的嘴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
她明白了,趙文瀾這態度的驚天逆轉,不僅因為救命之恩,更源於「星落」這個馬甲帶來的狂熱粉絲濾鏡。
趙文瀾對養生和醫療幾近痴迷,對「星落」的崇拜,早已到了一個瘋魔的程度。
發現自己未來的兒媳,就是自己粉了多年的頂流偶像,這衝擊力,不亞於追星少女發現自家愛豆要和自己當一家人。
「媽,您這是做什麼,有話先起來說。」傅擎深頭疼地揉著眉心,伸手想拉起自己的母親。
「你給我滾開!」趙文瀾猛地回頭,對著親兒子就是一通咆哮,「還不是你這個不孝子!連自己媳婦是神醫『星落』都不知道,害我差點犯下滔天大罪!你杵著幹嘛?還不快去給我媳婦倒水!要最頂級的崑崙山雪菊,用天山雪水泡!快去!」
傅擎深:「……」
他堂堂京圈活閻王,在自己家裡,地位瞬間變成了一個泡茶小廝。
林星晚無奈,只好開口:「伯母,您再不起來,剛疏通的心脈,氣血一激動,恐怕又要堵了。」
這句話比聖旨還管用。
趙文瀾聞言,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躥了起來,動作利索得完全不像剛從鬼門關回來的病人。
她緊張地拉住林星晚的手,左看右看,噓寒問暖:「哎喲!我的好兒媳!你看我這記性!快,快坐!累著了吧?剛才施針肯定耗費了不少心神。餓不餓?渴不渴?想吃什麼?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只要你說,我立刻讓後廚給你做!」
這副殷勤備至、小心翼翼的樣子,與之前那個高高在上的貴婦人,判若兩人。
旁邊的柳依依,早已嚇得面無血色,趁著無人注意,手腳並用地就想往外爬。
「站住!」
一道冰冷的聲音,讓她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是林星晚。
林星晚的目光掃過去,那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像在審視一件垃圾:「剛才,你說我在殺人?」
柳依依渾身劇顫,雙腿抖成篩子,撲通一聲重重跪下,瘋狂磕頭:「林小姐!不!星落大人!我錯了!我有眼無珠!我狗嘴吐不出象牙!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的人,也是你能污衊的?」傅擎深此刻走了過來,迫人的低氣壓讓空氣都冷了幾分。
還沒等傅擎深動手,趙文瀾已經像一頭護崽的母獅,一個箭步衝過去,抬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柳依依臉上!
「啪!」
「你這個吃裡扒外的賤人!」趙文瀾氣得發抖,指著柳依依的鼻子破口大罵,「我傅家好吃好喝地養著你,你就是這麼害我的?還敢污衊我的神……我的兒媳!你這種心術不正的東西,也配當我的健康顧問!」
趙文瀾是真的後怕,今天若沒有星晚在,她信了這賤人的鬼話,此刻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來人!」趙文瀾厲喝一聲,「把這個女人的腿給我打斷!扔去警局!告她蓄意謀殺和誹謗!我要讓她把牢底坐穿!」
柳依依一聽,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很快,兩個保鏢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她拖了出去。
一場鬧劇,就此落幕。
從這天起,林星晚在傅家的地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趙文瀾徹底成了她的頭號「唯粉」兼「媽媽粉」。
早上,林星晚還在睡,趙文瀾就親自端著幾十種頂級早餐守在門口,腳步輕得像貓,生怕吵醒了她。
「兒媳婦,這是特級血燕,美容養顏!這個是深海魚子醬配白松露,補充能量!還有這個,不丹空運的雪蓮,固本培元!」
中午,林星晚在看書,趙文瀾又捧著一堆珠寶盒進來。
「兒媳婦,你看這個,『星辰之淚』,我覺得特別配你的氣質!還有這套帝王綠翡翠,媽戴著顯老,還是你皮膚白,戴上肯定像仙女!」
晚上,傅擎深想和自己老婆親近一下,手剛搭上林星晚的腰,趙文瀾的奪命連環call就到了。
「傅擎深!你給我滾出來!我警告你,星晚身體嬌貴,不准不知節制地折騰她!從今天起,你們分房睡!直到我抱上第三個孫子為止!」
傅擎深:「???」
不折騰她,您怎麼抱第三個孫子?
傅總,徹底失寵。
在這個家裡,他不僅要跟兩個天才兒子爭寵,現在還要跟自己的親媽爭寵。
這天晚上,傅擎深怨念地看著被趙文瀾霸占,正陪著研究一套古代醫術孤本的林星晚,感覺自己像個孤寡老人。
「星晚……」他可憐巴巴地湊過去。
「嗯?」林星晚頭也沒抬。
「五年前,酒店裡……給我們下藥的人,還想不想查了?」傅擎深終於拋出了殺手鐧。
他知道,這是她心裡的一根刺。
果然,林星晚的動作頓住了。
她抬起頭,清冷的眸子裡,寒光閃過。
當年的那個夜晚,是她一生的噩夢和轉折。被人算計,失去清白,珠胎暗結,被家族掃地出門。
這個仇,不能不報!
「當然要查。」林星晚的聲音冷了下來,「我不僅要知道是誰下的藥,還要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傅擎深握住她的手,眼神深邃而堅定:「好,我陪你查。無論是誰,動了我的人,我都要他付出血的代價。」
一旁看熱鬧的林大寶,默默推了推小眼鏡,開口:「媽咪,爹地,這件事,或許不用那麼麻煩。」
林星晚和傅擎深同時看向他。
林大寶已經打開了他的迷你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靈活跳動,屏幕上,代碼流傾瀉而下。
「五年前的事,我一直在追蹤。」林大寶的語氣平靜無波,「對方很專業,抹掉了所有痕跡。但是,任何數據操作,都會留下數字指紋。」
他的手指在回車鍵上輕輕一敲。
屏幕上,彈出一個加密的銀行交易記錄。
「我追蹤到,事發前一天,有一筆五十萬美金,從一個海外瑞士銀行的加密帳戶,轉入了一個叫『王麻子』的混混帳戶。」
林大寶將那個混混的照片調了出來。
林星晚一眼認出,這人就是當年在酒店走廊里,鬼鬼祟祟塞給她房卡的那個服務生!
「而這個瑞士銀行的加密帳戶……」林大寶的小臉第一次顯出幾分嚴肅,他再次敲擊鍵盤,強行破譯層層防火牆。
最終,帳戶的歸屬信息,被剝離出來。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一行字。
帳戶持有人最終受益方關聯:傅氏集團——海外投資部。
傅擎深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傅氏集團的內鬼?!
「大寶,能查到具體操作人嗎?」林星晚的聲音裡帶了絲冷意。
林大寶搖頭:「對方權限很高,用了傅氏最高級別的防火牆做物理隔離。我需要更多時間,或者……一個內部突破口。」
就在這時,傅擎深的私人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皺得更緊。
傅家老管家。
「喂,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老管家焦急萬分的聲音:「大少爺!不好了!您快回來一趟!二爺……二爺他不知道從哪找來一群人,正在逼老爺子修改遺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