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豬肝菠菜補血

  傍晚的餘暉透過窗欞，斜斜地灑進小院廚房。灶膛里柴火噼啪作響，她悄悄地從空間裡取出一隻老母雞，她手腳麻利地將雞處理乾淨，斬成小塊，放入陶罐中，又加入了幾片姜。最關鍵的是，她往陶罐里倒了半碗靈泉水，這才加上清水，放在灶上小火慢燉。濃郁的香氣混合著中藥材特有的清苦味，緩緩升騰。

  聞姝寧繫著圍裙，正仔細地將切好的薄薄豬肝片用料酒、薑末和一點點她特製的香料粉醃上。旁邊洗得碧綠油亮的菠菜瀝著水，幾顆紅棗泡在碗裡。她記得前世聽老中醫提過，豬肝、菠菜、紅棗都是補血的好東西。

  周煜珩坐在廚房門口的小凳子上，右臂吊著繃帶，左臂自然垂著，看著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夕陽的金光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她動作從容，神情專注，仿佛他受的傷只是尋常小恙，需要一頓精心調理的晚飯便可痊癒。

  「姝寧，」他忍不住開口，聲音因為傷後初愈還有些低啞，「不用這麼麻煩。」

  聞姝寧回頭看他一眼，眼神里是還未完全褪去的心疼和不容置疑的堅持：「不麻煩，流了那麼多血，得好好補補。」她拿起一顆紅棗，「這個補血，燉在雞湯里正好。豬肝和菠菜也是，聽說對恢復好。」

  周煜珩的目光落在她手裡那幾顆紅艷艷的棗子上，又看了看案板上粉嫩的豬肝和翠綠的菠菜，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豬肝菠菜補血，沒聽說過。」

  他語氣裡帶著軍人特有的直率和一點疑惑，在他有限的常識里，受傷了多吃肉蛋奶，補充蛋白質，是頂頂要緊的，這些家常菜還能有特殊功效。

  聞姝寧被他那副認真質疑卻又帶著點懵懂的樣子逗得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她將紅棗放入湯鍋，蓋好蓋子，轉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著臉看他，眼睛裡還帶著未散的笑意和一點狡黠：「周營長，帶兵打仗你在行，可這調理身體、食療進補的學問，你就得聽我的了。豬肝，菠菜，紅棗益氣補血，老方子了，錯不了。」

  她蹲著的姿勢讓隆起的腹部更加明顯，仰起的小臉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柔和生動，眼睛裡那點狡黠的光亮，像極了偷到小魚乾的貓咪。周煜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那點疑惑和沉悶瞬間被一股莫名的暖流衝散，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一個極淺、卻真實的弧度。

  他笑了。

  雖然只是短暫的一瞬，甚至有些僵硬，但聞姝寧捕捉到了。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他臉上出現這種近乎「忍俊不禁」的表情。冷硬的面部線條因這一笑而柔和下來，眼底深處那潭深水仿佛被陽光照進，漾開細碎的、溫暖的光。

  聞姝寧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也笑起來，眉眼彎彎：「看，你笑了。多笑笑好，傷也好得快。」

  周煜珩看著她燦爛的笑臉，耳根微微發熱，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喉結滾動了一下，低低「嗯」了一聲。

  雞湯的香氣越來越濃郁，帶著藥材的甘醇。聞姝寧起身，將醃好的豬肝快速滑入燒熱的油鍋中，刺啦一聲，香氣四溢。她動作嫻熟地翻炒，加入蔥姜蒜和一點點醬油調味，很快，一盤滑嫩鮮香的炒豬肝便出了鍋。接著是清炒菠菜，碧綠脆嫩，只加了些蒜末和鹽，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原味和營養。

  晚飯擺上桌：一大碗金黃濃郁、飄著油花和紅棗枸杞的雞湯，一盤油亮誘人的炒豬肝，一碟翠綠清爽的蒜蓉菠菜，還有鬆軟的白米飯。

  「嘗嘗看，合不合口味。」聞姝寧給他盛了滿滿一碗雞湯，又夾了一大筷子豬肝到他碗裡。

  周煜珩用沒受傷的右手拿起勺子，先喝了口湯。雞湯燉得火候十足，雞肉的鮮美完全融入湯中，帶著淡淡的藥材清香和紅棗的甘甜，醇厚卻不油膩，一口下去，暖意從喉嚨直達胃裡，仿佛連受傷的左臂都舒服了些。豬肝炒得極嫩，毫無腥氣，咸鮮適口。菠菜清爽，正好解了雞湯的豐腴。

  

  他吃得很快，但不再像平時那樣只是埋頭苦吃，偶爾會抬頭看她一眼。聞姝寧自己吃得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著他吃，不時給他添湯夾菜，眼裡是毫不掩飾的關切和滿足。

  「好吃。」他放下碗，很認真地評價，「湯很好，豬肝也不難吃。」

  聞姝寧被他這彆扭的誇獎逗笑：「不難吃就是好吃，對吧。」

  周煜珩看著她笑，沒否認，只是眼裡也漾著淺淺的笑意。

  晚飯後，聞姝寧堅決不讓周煜珩動手，自己利落地收拾了碗筷。周煜珩拗不過她，只能坐在院子裡，看著暮色一點點浸染天空，星子漸漸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