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霄走到寧汐面前停下來，小年趴在他肩上沖她招手。
「上完廁所了？」寧汐站起來拍了拍羽絨服。
「嗯。」顧承霄把小年放下來，小年的小手立刻牽住了寧汐的手指。
「媽媽媽媽，」小年仰頭問，「剛才那個哥哥找你幹嘛呀？他是不是問你要手機號？」
「小朋友不要管大人的事。」
「可是——」
「你剛才洗手了沒有？」
小年被成功轉移了注意力，舉起兩隻小手給她看：「洗了！用那個泡沫的，香香的。」
寧汐低頭聞了聞他的手，說「還行」，小年就滿意了。
三個人重新往溫室深處走，寧汐走在前面兩步的位置，顧承霄跟在她後面，小年在中間。
顧承霄低頭看了小年一眼，忽然開口，聲音壓著：「小年，這些年你媽媽身邊，除了小白叔叔，還有其他叔叔嗎？」
小年仰頭想了想，然後他開始掰著手指頭數：「有啊，外婆家隔壁的小張叔叔，我們每次回外婆家他都來送水果；還有外公的徒弟小吳叔叔，上次外公生日他抱了我好久；還有出版社的小林叔叔，他給媽媽送合同的時候，還給媽媽送花……」
顧承霄的眉頭，隨著小年的逐一列舉，一點一點擰緊了。
小女人倒是一如既往的招桃花。
看來他不在身邊的這幾年，她是招惹了不少爛桃花。
這麼想著，顧承霄心裡就開始冒酸氣。
不行，得想辦法趕進度，要名份。
小年還在繼續數：「還有樓上那個王伯伯，電梯裡碰到會給我糖吃，他老說『小年你媽媽真年輕』。還有——」
「行了。」顧承霄打斷他。
夠了，兒子。
小年眨了眨眼：「爸爸你怎麼了？」
「沒事。」
「爸爸，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沒有。」
「可是你眉毛都擠在一起了。」
顧承霄低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腦袋：「沒事，爸爸在想事情。」
小年縮了縮脖子，又仰頭問：「爸爸，那個哥哥走了以後還會回來嗎？」
「不會。」
「為什麼？」
顧承霄抱起小年，抬眼看著前面那個正蹲在一株含羞草前面戳葉子的粉色毛衣背影：「因為他有眼睛。」
小年沒太聽懂，但他覺得爸爸的語氣聽起來挺好的。
寧汐聽見後面這一大一小的嘀咕，她轉頭看了看他倆，發現顧承霄的表情有點複雜，嘴角還維持著剛才的弧度，但眉頭不知道什麼時候皺起來了一點。
她看向小年：「怎麼了？」
小年摟著顧承霄的脖子，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媽媽，爸爸在問這些年你身邊都有哪些叔叔。」
寧汐愣了一下，然後慢慢轉向顧承霄。
顧承霄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但耳根那點微妙的顏色出賣了他。
他別開目光去看旁邊那棵龜背竹，假裝對葉片的紋理產生了濃厚興趣。
「顧承霄！」寧汐抱起胳膊，「你套我兒子話？」
「就……隨便問問。」知己知彼而已。
寧汐看著他這副嘴硬的樣子，哼了一聲。
她走上前兩步，彎腰湊到小年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問：「你還說什麼了？」
小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顧承霄，非常鄭重地回答：「我全都告訴爸爸了。媽媽，我覺得爸爸好像有點吃醋了。」
顧承霄耳根泛起一點紅：「……」
謝謝兒子嘴替，你爸就是吃醋了。
寧汐瞪了一眼兒子：「……寧小年！你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小年摟著顧承霄的脖子咯咯笑起來。
他們又繞到了一個觀景平台附近，有一面開闊的綠植牆，牆上爬滿了青翠的常春藤，陽光從穹頂灑下來，打在藤蔓上泛著好看的亮光。
寧汐正拿手機拍牆上的光影，旁邊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抱著孩子走了過來，手裡拿著相機，臉上帶著笑。
「美女，能幫我們拍張照嗎？」
「可以。」寧汐微笑著接過了她的相機。
一家三口站到綠植牆前面，爸爸抱著兩三歲的小女兒，媽媽靠在旁邊伸手逗孩子笑。
寧汐半蹲下來找角度，咔嚓了幾張，把相機還回去。
女人看了照片很滿意，連聲道謝，然後很自然地接了一句：「要不要我幫你們也拍一張？你們一家真的太養眼了。」
寧汐剛張嘴想說「不用了」，小年的聲音已經從旁邊彈出來了：「要要要！」
寧汐低頭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竄到前面的小年。
他正仰著亮晶晶的臉，一手拉住她的羽絨服下擺，一手去拽顧承霄的夾克。
「我們要拍！拍那個綠牆！像他們一樣！」
女人已經笑盈盈伸手想拿手機：「來來來，站好站好，我幫你們拍。」
顧承霄順勢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那個女人。
寧汐被小年拽到了綠植牆前面，顧承霄彎腰把小年抱了起來，小年順勢摟住他脖子，另一隻手伸過來拽住了寧汐的毛衣袖子。
「看鏡頭，笑一個。」
手機咔嚓響了一聲。
「好了！」女人低頭看了看屏幕，笑著把手機還給顧承霄，「你們看看，特別好看。」
小年湊過來看，眼睛亮了：「給我看！」
寧汐也湊過去看了一眼，顧承霄抱著小年站在左邊，她站在右邊被小年拽著袖子，三個人都對著鏡頭笑，看著還挺幸福的。
顧承霄接過手機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兩下。
寧汐湊近的時候餘光瞥見，他把那張合照設成了鎖屏壁紙。
小年趴在顧承霄肩上看到了全過程，立刻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爸爸你設壁紙了！我看見啦！」
顧承霄把手機收進口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嗯。爸爸很喜歡。」
「爸爸發我！」小年伸手去夠他的口袋，「我要存在我電話手錶上！」
顧承霄掏出手機，小年已經把自己的電話手錶舉過來了，亮晶晶的小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一個二維碼。
顧承霄低頭掃了，界面跳出來「寧小年申請添加好友」。
照片發過去之後，小年盯著自己的手錶看了兩秒，然後心滿意足地把手錶轉過來給寧汐看：「媽媽你看！爸爸發我了！」
然後他又轉向顧承霄，理直氣壯地說：「爸爸，你也發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