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裡，小年趴在寧汐肩頭徹底醒了，他回頭看見顧承霄大包小包地跟在後面，立刻掙扎著從寧汐身上滑下來：「爸爸拿了好多東西！我幫你拿！」
寧汐空著手站在旁邊，低頭看了小年一眼，又看了顧承霄一眼，然後別開臉。
小沒良心的，就知道爸爸爸爸。
進了家門，小年把恐龍往沙發上一扔，仙人掌冰箱貼往冰箱上一拍。
然後拉著顧承霄的袖子往樂高桌那邊拽：「爸爸，你陪我搭樂高！我那個警察局套裝，還差一個屋頂沒拼完！」
寧汐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進了臥室，關門的時候力道比平時重了一些，發出一聲悶響。
她靠在門板上站了兩秒，然後走到床邊撲上去。
她把枕頭拽過來抱在懷裡，然後舉著枕頭對著空氣一陣亂打。
「怎麼就被他親了！」她壓低聲音嘶吼，「啊~~~~」
剛才那個吻的感覺還留在側臉靠近嘴角的位置。
那個距離，那個對視，那個瞬間，她竟然好像還一絲期待……
什麼毛病？！
她翻了個身把臉悶進枕頭裡，發出了一聲悶悶的、懊惱的嗚咽。
客廳里，小年正把最後一塊積木卡進屋頂的卡槽里，他抬頭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又回頭看顧承霄：「寧汐怎麼了？關門好大聲。」
顧承霄摸了摸他的腦袋，嘴角彎著：「沒事，她害羞了。」
「為什麼害羞？」
顧承霄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塊藍色的積木，把它遞給了小年：「因為爸爸剛才親了媽媽一下。」
小年拿著積木愣了兩秒，然後「嘩」地把積木往地上一扔，蹦起來站在椅子上，雙手叉腰，小臉激動得通紅：「真的嗎？！她什麼反應？她高興嗎？」
「小聲點。」顧承霄把他從椅子上撈下來放在腿上，「別讓媽媽聽見。」
小年立刻捂住了嘴巴，但眼睛亮得跟兩顆燈泡似的，壓著嗓子嗡嗡地追問：「那你再親她一下嘛！」
顧承霄笑著搖了搖頭，低頭看了看滿地的樂高零件，又抬頭看了一眼臥室緊閉的門。
他收回目光，聲音壓低了：「小年，你想不想爸爸晚上留下來陪你？」
小年的眼睛更亮了：「想！」
「那等下媽媽出來，」顧承霄把小年放回地上，幫他把屋頂那塊積木卡上去，「你跟媽媽說讓爸爸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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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使勁點頭，手往胸口一拍：「包在我身上！」
顧承霄揉了揉他的腦袋站起來，掏出手機走到窗邊撥了個電話。
秦深接得飛快：「顧總？」
「送點食材和換洗衣服到瀾庭。食材清單發你了，衣服隨便拿兩套就行。」
秦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老闆，今晚要住那了？
「好的。一小時內到。」
顧承霄掛了電話，他轉身看了一眼樂高桌旁邊還在認真拼屋頂的小年，又看了一眼臥室那扇緊閉的門，嘴角彎了彎。
今晚他得想辦法進那扇門。
一個小時後，秦深站在了門口，他左手拎著兩個超市購物袋，右手提著一隻黑色旅行包。
頭髮被樓道里的風吹得有些亂，表情卻是那種「我老闆終於開始追老婆了」的微妙的興奮。
「顧總。」秦深把東西遞過去，「食材按您列的買了，換洗衣服在包里。」
顧承霄接過來點了點頭：「公司怎麼樣？」
秦深的表情微微一變，嘴角抽了一下：「……還行。就是老顧總看著有點痛苦。」
顧承霄挑了挑眉：「怎麼說？」
秦深壓低了聲音，語氣里藏著社畜對另一位社畜的同情：「今天他七點五十就到公司了，一直坐在辦公室沒動過地方，連午飯都是讓食堂送上來的。
底下幾個總監來匯報工作，他聽完方案之後皺著眉說『承霄之前批這些大概要多久』，那個表情，真的，有一瞬間我差點覺得他快哭了。」
顧承霄想像了一下他父親那副樣子，哼笑了一下。
那個弧度帶著點爽勁兒：「也該輪到他痛苦了。」
秦深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顧承霄偏頭看了一眼客廳方向，小年還在樂高桌前面埋頭拼牆。
他轉回來補了一句：「如果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再跟我說。」
秦深點頭：「嗯。我儘量不讓老顧總哭。」
顧承霄正要關門，客廳那邊傳來了啪嗒啪嗒的小腳步聲。
「爸爸。」小年手裡舉著一塊拼好的藍色積木從樂高桌那邊跑過來，小衛衣的帽子歪在肩膀上，「你看我拼完……」
他跑到玄關的時候剎住了腳，仰頭看見了門口還站著一個不認識的人。
小年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顧承霄手裡的購物袋和旅行包，很自然地抱住了顧承霄的小腿，仰著小臉打量秦深。
秦深站在門口，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他低頭看著那個抱住顧承霄大腿的小男孩，一張和他老闆如出一轍的小臉。
他剛才在樓下還在想「老闆今天讓我送換洗衣服過去大概是追妻有進展了」。
結果看見這小孩的瞬間，專業牛馬的職業素養告訴他：老闆有兒子這個事情，得讓公關部提前想好應對策略了。
小年仰頭看著這個愣住的叔叔，又看了看顧承霄，很有禮貌地拉了拉爸爸的褲腿：「爸爸，這個叔叔是誰呀？」
顧承霄把手裡的購物袋換到另一隻手上，另一隻手自然地搭在小年頭頂上揉了揉：「這是爸爸的助理，你可以叫他秦叔叔。」
小年立刻鬆開了顧承霄的腿，退後半步，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小小一個人站得端端正正，沖秦深微微鞠躬，奶聲奶氣但字正腔圓：「秦叔叔好。我是寧小年。」
秦深看著面前這個四歲的小不點朝他鞠躬問好，腦子裡短暫地空白了兩秒。
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