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汐趴在筆記本電腦前面睡著了,臉枕著交疊的手臂,丸子頭徹底散開了,黑髮鋪了半邊肩膀。
電腦屏幕還亮著,屏幕上是一個打開的文檔,光標停在最後一行。
顧承霄走近了,目光落在屏幕上。
「《獨占》番外·後來」。
下面寫了不到三行字。
他屏住呼吸往下看。
「宋寧推開那扇門的時候,顧庭深正站在窗邊。他轉過身來看她,窗外是北城十二月的雪,他手裡還攥著那枚五年前的戒指。
她說:『你等了多久?』
他說:『沒有多久,也就五年。』」
顧承霄的喉結狠狠地動了一下。
他站在那裡,看著屏幕上那幾行字。
她真的在寫番外。
她真的在考慮讓他們重逢,她筆下的宋寧已經在朝顧庭深走過去了。
他低頭看著寧汐的睡臉。她歪著頭趴在那裡,呼吸平緩,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張著,嘴角那點弧度還在。
「汐汐,」他聲音極輕,輕到連他自己都幾乎聽不見,「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有我。」
他彎腰,一隻手從她膝彎下面穿過去,另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把她從椅子上輕輕抱了起來。
寧汐在夢裡哼了一聲,腦袋自然地靠上了他的肩窩,鼻尖蹭了蹭他睡衣的布料,然後往那個暖融融的方向又鑽了鑽,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不動了。
顧承霄抱著她往床邊走的時候,整個人僵了半拍。
她那個無意識的、往他懷裡鑽的動作,像一根細細的針扎在某根神經上,又酸又軟,他低頭看了她一眼,把步伐放得更慢了。
他把她輕輕放在床上,可寧汐的腰還窩在他的手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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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該直起身來、給她蓋上被子、退出去,可手指碰到她腰間那層睡衣柔軟的面料時,他好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她側躺在那裡,臉朝著他的方向,嘴唇微啟,呼吸落在他的手腕上,溫熱而輕。
從她領口露出來的那一截鎖骨到下頜的線條,在床頭暖燈下被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他看著她,眸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那顆喉結滾動的幅度連他自己都覺得燙。
「汐汐,」他的聲音啞了,「我想親你,可以嗎?」
寧汐當然沒有回答。
「你不說話,」他慢慢俯下身,鼻尖幾乎碰著她的發梢,「我就當你同意了。」
嘴唇落下來。
落在她嘴角,先是輕輕地試探地碰了一下。
她沒醒,呼吸依舊平穩,只是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在夢裡回應了那個觸碰。
他停了一拍,然後吻得更深了些,溫熱的氣息和輕緩的力度裹在一起,落在她柔軟的唇上。
她在夢裡輕輕「唔」了一聲,身體無意識地往他的方向蹭了一下,嘴唇微啟,回應了他那個吻。
顧承霄的呼吸亂了。
他本來只是想親一下就好。
可她的回應來了,軟軟的、溫熱的,他所有「點到為止」的念頭在一瞬間被衝散了。
他的手原本撐在她枕側,此刻卻不受控制地順著她腰間的輪廓慢慢往下滑,指尖隔著那層柔軟的面料,描摹過她肋骨的弧度、腰線的凹陷、再往下那片微微起伏的柔軟。
他吻得更深了。胸膛壓下去的時候,她胸口那層柔軟的觸感隔著布料抵著他。
他整個人像被點了火,從腹底往上燒起來的速度快到他自己都來不及按下去。
他的手從她睡衣下擺探了進去,指腹碰到她腰側那層溫熱的皮膚時,寧汐在夢裡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手臂無意識地抬起來搭住了他的肩,像要把他圈得更近一些。
他熟悉她的身體,這是她也想要的反應。
顧承霄停住了。
他知道再往下一步,今晚的剎車就不夠用了。
他的褲袋裡什麼都沒有,這個家裡也沒有那個東西。
他猛地直起身來,動作快得像被燙了一下。
寧汐的手臂從他肩上滑落下去,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繼續沉在那個不知道夢見了什麼的好夢裡。
顧承霄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根手指還殘留著她皮膚的溫熱觸感,他又想起剛才那個吻,那個她無意識回應的吻,他閉了閉眼,用力握了一下拳。
他彎腰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寧汐肩頭,動作很輕,被子邊角掖得整整齊齊。
然後他轉身往外走,步子很快,出門的時候差點撞上門框。
客廳里他直奔廚房,拉開冰箱門,礦泉水瓶擰開的時候手指都是抖的,一口氣灌了兩大瓶。
冰水順著喉嚨灌下去,也沒把腹底那股壓住了又翻上來的火徹底澆滅。
畢竟曠了五年了……
他撐著料理台喘了兩口氣。
「不行。」他對空曠的廚房說了一句,聲音還啞著。
得先買那個。
而且這裡是白敘廷的房子!
他關上冰箱門,靠在料理台邊上站了好一會兒。
他站到呼吸平穩了才重新直起身,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仰頭靠在靠背上,盯著天花板。
嘴角那個弧度在黑暗裡慢慢擴開。
她寫了番外。
她在夢裡回應了他。
她往他懷裡鑽的時候那個動作自然得像從來沒離開過。
他拿出手機,下單了一箱套套到西山別墅。
翌日,寧汐在床上醒來,水色瀲灩的眼神還有些迷朦。
她閉著眼翻了個身,她昨晚好像做了個夢。
嘴唇被什麼溫軟的東西貼著。
掌心貼著熱燙的皮膚。
呼吸交織,指尖陷進發尾里……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盯著天花板看了整整五秒,然後「唰」地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蜷成一團縮在被窩裡。
大冬天。
她做了個春夢。
男主角還是顧承霄。
那個畫面的細節還隱隱約約地殘留在腦子裡,他低頭吻她的樣子,唇齒之間的溫度。
她的手搭在他後頸的觸感,還有她自己在夢裡回應過去的那個瞬間,自己身體的反應。
每個片段都真實得像錄了像似的,連他呼吸的節奏都清清楚楚地刻在她記憶里。
她活了二十七年,從來沒有哪一次的夢讓她醒來之後整個人像被丟進微波爐里一樣從裡到外都在發熱。
耳朵尖燒得發燙,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罵了一句:
「……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