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在家休息了三天,顧承霄也在寧汐家賴了三天。
但他沒有再踏進寧汐的房間,只是認認真真的做帶娃煮夫。
第四天早上,寧汐把顧承霄的換洗衣服裝進袋子裡遞給了他。
「送完小年上學,你就回去吧。」
她低頭幫小年理了理外套,「放學我會去接他的。」
顧承霄接過袋子的手停了一下,表情像只被主人遺棄的小狗。
小年背好書包,仰頭看看顧承霄又看看蹲在他面前的寧汐,小手拽了拽顧承霄的褲腿。
「爸爸,你以後不來了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快哭出來的顫,鼻尖微微紅了。
寧汐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你想找爸爸玩隨時都可以,但是不能再讓爸爸住在這兒了。爸爸有自己的家,對不對?」
這話是說給小年聽的,也是說給顧承霄聽的。
他在心裡接了她那句話的後半截:沒有你們在算什麼家。
顧承霄看了她兩秒,沒說什麼,彎腰牽起了小年的手。
「小年想我了就隨時給爸爸打電話,爸爸一定接」。
小年喪喪的點了點頭,看的顧承霄一陣心疼:一定要儘快一家團聚。
寧汐把他們送到門口。
小年沖她揮手:「寧汐拜拜!」
「拜拜。」寧汐沖小年擺了擺手。
等電梯的時候。
隔壁門開了,白敘廷走了出來,看見電梯口顧承霄牽著小年的畫面時動作頓了一下。
「早。」白敘廷沖顧承霄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小年臉上彎了彎,「小年身體好了?」
「好了!」小年仰頭沖他笑,「小白叔叔,我今天要去上學啦。」
白敘廷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那就好。」
三個人進了電梯。
電梯裡空間不大,兩個成年男人加一個小孩,空氣顯得格外分明。
白敘廷看了眼顧承霄手上的袋子:「顧總也要回家了吧?」
顧承霄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不勞白總費心。」
白敘廷嘴角的弧度沒變:明明是他穩贏的局,他敵意還這麼重,看來這兩人都是當局者迷。
他轉回頭看著電梯門,什麼也沒再說。
到了一樓,顧承霄偏頭沖還站在電梯裡的白敘廷點了點頭,語氣客氣而疏離:「我們先下了。」
白敘廷頷首示意。
幼兒園門口。
小年鬆開顧承霄的手,背了背他的小恐龍書包。
轉身往校門裡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喊了一句:「爸爸!你要來看我!」
顧承霄蹲在原地,沖那個小小的背影點了點頭:「會的。」
爸爸會儘快,讓我們三個人一直在一起的。
小年的嘴角咧開了那個標誌性的、和他爸如出一轍的笑,轉身噔噔噔跑進了校門。
——
顧承霄拿出手機,在他和裴時謙、江亦梟三個人的群里發了條消息:
顧承霄:起了沒?茶室老地方,有事。
裴時謙過了半分鐘才回:剛下夜班。困。
顧承霄:那更要來。
裴時謙回了一個橘貓翻白眼的表情包。
江亦梟秒回了一個「好嘞」然後跟了一串撒花的表情。
清風茶社。
藏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門臉小小的,進去之後別有洞天,茶香混著檀木的氣味安安靜靜地浮在空氣里。
這家茶室是他們幾個發小慣常碰頭的地方,安靜、私密。
顧承霄到的時候裴時謙已經靠在包廂的椅子上了,頭髮有點亂,眼皮耷拉著。
裴時謙看到他,抬了抬眼皮,聲音帶著值完夜班那種低沉沙啞,「我七點下的班,從醫院直接過來的。你知不知道我剛接了兩個急診,最後一個小朋友發燒到三十九度八哭得我耳膜現在還在疼。」
「給你點了鐵觀音。」顧承霄在他對面坐下來,把外套脫了搭在旁邊的椅背上,「提神。」
「鐵觀音救不了我。」裴時謙端起那杯普洱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揉了揉太陽穴。
顧承霄在他對面坐下,門口傳來一陣風風火火的動靜。
江亦梟推門進來,一屁股往椅子坐下來:「什麼情況什麼情況?大清早召喚我?」
顧承霄把茶盞端起來喝了一口,沒急著開口。
裴時謙眼皮都沒抬:「怎麼樣,跟你兒子處得還好嗎?」
江亦梟拿杯子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轉頭看向裴時謙,重複了一遍:「……兒子?」
裴時謙看了他一眼:「你還不知道?寧汐給他生了個兒子,都四歲了。」
江亦梟的嘴巴張成了一個標準的O型。
「寧汐……竟然給你生了個兒子……。」
裴時謙仰頭靠著椅子,閉著眼擺了擺手:「那天醫院急診,我接的那孩子的診,長得跟顧承霄一模一樣。你沒看見,可惜了,簡直是他等比縮小版。」
江亦梟深吸了一口氣,表情從震驚慢慢變成了某種複雜的、帶著替兄弟高興的欣慰。
「那你今天叫我們來幹嘛?孩子都認了,該追媳婦追媳婦去啊。」
顧承霄把茶盞放下來,雙手交握著擱在桌上,表情難得地露出一點煩躁:「兒子跟我很親,但是寧汐就……」
裴時謙睜開一隻眼看了他一下:「就什麼?」
顧承霄靠回椅背,手搭在扶手上,指節輕輕敲了兩下:「她現在對我不冷不熱的,不趕我走,也不讓我靠太近,但我能感覺到她心裡還有我……」
裴時謙閉著眼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她要是心裡沒你,早把你轟出去了,她讓你住家裡三天,讓你送兒子上學,你覺得這是『對你不冷不熱』的待遇?」
顧承霄沒說話,但嘴角那個微不可察的弧度出賣了他。
江亦梟在旁邊一拍茶几:「那不就更好辦了!以前怎麼追的,就再追一次唄!」
裴時謙在旁邊點了點頭:「嘴笨的人就用行動。你以前追她的那些法子……」
「都是餿主意。」顧承霄打斷他。
「管用就行。」裴時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她心裡有你就好辦,但你要讓她把那層殼自己敲開,你逼她沒用,得讓她自己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