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汐站在旁邊看著袁香琴哭得稀里嘩啦卻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有點手足無措。
袁香琴終於捨得鬆開小年的手站起來轉向寧汐。
她的眼睛還腫著，臉上的妝被眼淚沖花了大半。
她上前一把拉住了寧汐的手：「寧汐，終於讓我見到你了，以前就聽承霄說過他女朋友學習好、長得好看、性格也好……」
「媽。」顧承霄在旁邊咳了一聲。
「我說錯了嗎？」袁香琴回頭瞪了他一眼，又轉回來拉著寧汐往客廳沙發走。
她把寧汐按坐下來，自己跟著坐在旁邊，一隻手還攥著寧汐的手沒鬆開，「寧汐你坐，讓我好好看看你……」
寧汐被她那雙火熱的手攥著，又看了看旁邊已經爬到沙發上坐下來的小年和站在沙發背後面表情無奈的顧承霄。
「阿姨，我……」
「還叫阿姨？」袁香琴扭頭看了顧承霄一眼。
「怎麼？你還沒追回來？怎麼還叫我阿姨？」
顧承霄靠在沙發背上尷尬的扯了扯嘴角：「……」
這才幾天，進度已經很快了好不好。
袁香琴「嘖」了一聲，轉回頭看著寧汐，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一下子沉下來了。
「寧汐，當年的事我都知道了。是承霄爸爸的不對，我已經罵過他了，罵了好幾天。他也知道錯了，他說想來跟你當面道歉，但是承霄不讓。」
她看了顧承霄一眼，顧承霄在旁邊開口了：「嗯，不想讓你看到他不開心。」
寧汐收回目光，伸手從茶几上抽了兩張紙巾遞給袁香琴。
袁香琴接過來擦了擦眼睛，還攥著寧汐的手不放：「寧汐，我知道這件事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過去的。
你一個人懷孩子生孩子養孩子，承霄也什麼都不知道地等了五年。
你們兩個人都在吃苦，都是他爸造的孽。你要是哪天願意了，讓老顧當面給你道歉，你要是不願意……」。
她頓了一下，「不願意也正常，但他要是敢攔著承霄追你，我就把他趕出家門。」
寧汐被她這一連串話說得眼眶也有些發熱。
她剛要說點什麼，旁邊的小年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爬上了沙發。
他趴在她腿邊仰著頭看袁香琴，插了一句嘴：「奶奶，你不要哭了。有壞人欺負你的話，我讓我外公把他抓起來，我外公是警察，可厲害了，我外婆是律師，還可以讓壞人坐牢。」
袁香琴看著那張小臉一本正經地說出這番話，眼淚又湧出來了。
人家明明就是家庭這麼好的小姑娘，那個老顧頭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以為自己有幾個臭錢了不起了嗎？
林家那個丫頭又嬌氣又作，哪裡比得上寧汐一根汗毛。
袁香琴又笑又哭地抱住小年：「小年，你爺爺不是壞人，他就是做錯事了，但他現在已經知道錯了……希望你媽媽能原諒他。」
小年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轉頭看向寧汐。
寧汐看著那張天真無辜的小臉和對面袁香琴期待又忐忑的目光。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了。
「當年我也有問題。」她垂著眼看著自己的手指，「我太年輕了，太容易相信別人說的話，都沒有去問他一句，如果當時我多問一句……」
她抬起眼看了看顧承霄，「可能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了。」
顧承霄站在沙發旁邊，目光迎上她的那一眼，喉結動了一下。
袁香琴攥著她的手緊了緊：「那不是你的錯，你當時才二十二歲……老顧那個老狐狸騙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換誰都想不了那麼周全。
他爸做得不對，你受的委屈我們都記著，但是寧汐……承霄真的很愛你，你不在的這五年，他身邊別說人了，連只母蚊子都沒有。
別人想給他介紹，他從來都是拒絕。有一次我給他安排了相親——」
「媽。」顧承霄在旁邊出聲打斷。
「你別插嘴！」
你媽在幫你你看不出來嗎？
「他去了五分鐘就回來了，說『媽你別折騰了』，從那以後再也沒去過第二次。」
寧汐的鼻尖忽然一酸。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顧承霄，他靠在沙發背上，滿眼深情。
「所以阿姨希望你……」袁香琴吸了吸鼻子，「好好考慮一下，再給他一次機會，行不行？」
小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沙發上滑下來了，站在奶奶和媽媽中間，仰著頭插了一句嘴：「奶奶，我媽媽早上已經說過會考慮一下了。」
袁香琴猛地扭頭看向小年，眼淚又飆出來了：「真的啊？小年你跟奶奶說，媽媽怎麼說的？」
「她說考慮是需要時間的，讓她想兩天。」小年掰著手指頭一字不差地複述。
寧汐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小年嗚嗚了兩聲，從她手指縫裡擠出一句：「反正就是在考慮嘛。」
袁香琴破涕為笑，拿紙巾擦了擦臉，又笑著擦了擦眼睛，伸手把小年摟過來抱在腿上。
聲音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歡喜：「那太好了！那剩下的就看你爸爸表現了。」
她沖顧承霄揚了揚下巴。
顧承霄從沙發背上直起身，看著寧汐。
袁香琴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年，越看越喜歡，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蛋：「小年，要不要去奶奶家玩？奶奶家有好大的花園，還有鞦韆……」
小年的眼睛亮了：「奶奶家有玩具嗎？」
「奶奶馬上就叫人去買！」袁香琴激動地拍了拍沙發扶手，「小年喜歡玩什麼？樂高？拼圖？還是小汽車？奶奶給你買一屋子！」
「小年！」寧汐轉頭看向小年，「這樣沒禮貌。」
「沒事沒事，」袁香琴趕緊擺手，把小年往懷裡又摟了摟，語氣寵得毫無底線。
「自家孫子，想要什麼奶奶都給你買。別說一屋子，整個商場奶奶都給你搬回來。」
小年看了看寧汐的臉色，求生欲上線了，窩在袁香琴懷裡小聲說了一句：
「奶奶先買一點點就好，媽媽說不能亂花錢。」
袁香琴的眼淚又湧上來了，她抱著小年使勁親了一口他的頭髮：
「奶奶的小乖孫，你怎麼這麼懂事的……寧汐你把孩子教得真好……」
寧汐看著袁香琴抱著小年又哭又笑的樣子，又給袁香琴遞了張紙巾。
「阿姨，」她說，聲音輕輕的，「您別哭了……」
袁香琴抽過紙巾使勁擦了擦臉，吸著鼻子笑得像個孩子：「不哭了不哭了，我今天就是太高興了。寧汐，你別嫌阿姨煩。」
「不煩。」寧汐笑著說。
她也沒想到顧承霄的媽媽竟然這麼的……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