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香琴又坐了一會兒，起身：「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一家三口了。」
她朝顧承霄使了個「加油」的眼神。
又蹲下來在小年臉蛋上親了一口：「小年，元旦來奶奶家玩好不好？」
小年的眼睛亮了亮，轉頭看向寧汐，那眼神像是在問「我可以去嗎？」
寧汐點了點頭，小年轉回來，朝袁香琴使勁點頭，「好！」
袁香琴直起身，又看向寧汐，語氣比剛才柔了幾分，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寧汐，你要是願意的話……也一起來。」
寧汐看著袁香琴那種怕被拒絕又藏不住期待的表情禮貌回到：「元旦我有朋友來，可能沒時間，這次就讓小年先去吧。」
袁香琴點了點頭。
沒直接拒絕，她也心滿意足了。
她走到玄關換好了鞋，回頭又欣慰的看了一眼客廳里那三個人。
「奶奶再見！」小年在屋裡喊。
「哎！小年再見！」
袁香琴關上門，站在門外的台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拎著手包大步朝停在院外的黑色轎車走過去，嘴裡還哼了兩句旋律。
司機老張從後視鏡里看見她滿面紅光地拉開車門坐進來：「太太心情這麼好？」
「好！好得不得了！」袁香琴把包往座位上一放，整個人靠在椅背里。
衝著後視鏡里自己那張還沒完全擦乾淨淚痕的臉笑了一下，然後中氣十足地朝前招呼了一聲，「老張，去萬象城！」
老張看了一眼後視鏡：「太太要買東西？」
「給我兒媳婦和孫子掃貨！」袁香琴把手機掏出來，已經開始列購物清單了。
「太太，現在才早上九點半。」
「趁還沒開門，沒人跟我搶！」
放下手機，她靠在真皮座椅上長舒了一口氣，看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北城街景，嘴角那抹笑意一直沒落下去。
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元旦那天的菜單了。
她越想越高興，掏出手機給顧正明發了條消息：「兒子快把兒媳婦追回來了。你那些道歉的話好好想想怎麼說。」
顧正明過了兩分鐘才回了一個字：「……好。」
袁香琴看著那個「好」字，哼了一聲，把手機翻扣在膝上。
「老張，轉彎先去趟樂高店，我看上次路過那裡有個樂高旗艦店。」
「好的太太。」
——
12月31日。
北城機場T2航站樓的到達大廳里，人潮湧動。
年末最後一天，旅客比平時多了將近一倍。
行李箱滾輪在地磚上轟隆隆地碾過，廣播裡中英文交替播報著航班信息。
寧汐和唐笑站在國內到達出口的欄杆外面，唐笑伸長了脖子往裡面張望。
寧汐在旁邊低頭回消息，小年發來一條語音：「媽媽！爸爸說要帶我去見兩個叔叔，和他們一起吃飯！」
她嘴角彎著按了語音鍵回他：「那你小心點，別跟爸爸走散。」
「到了到了！我看到她了。」唐笑猛地拽了一下寧汐的袖子，朝出口方向努了努嘴。
「那個戴著口罩墨鏡帽子的，還裹著大圍巾把自己包得跟個粽子似的，不是她是誰。」
寧汐抬頭望過去。蘇星瑤正推著一個大行李箱從出口通道走出來，穿了件黑色羽絨服，帽子壓得很低，口罩拉到下巴上，墨鏡架在鼻樑上，步伐帶風。
她本來在低頭翻手機，抬頭看見出口外面那黑壓壓一片人的時候，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然後翻了翻白眼。
出口外面很熱鬧。
江亦梟帶著幾個助理站在最顯眼的位置，旁邊圍了一圈舉著燈牌的粉絲。
燈牌上印著兩張年輕的面孔，男的叫宋嶼遲，女的叫夏清清。
兩個人都是樂娛文化最近力捧的新人，正低著頭給粉絲簽名。
宋嶼遲長相偏奶油小生，笑起來露出虎牙，夏清清穿著淺色大衣踩著高跟鞋，舉手投足全是流量小花該有的排場。
旁邊架著兩三台長焦相機，咔咔咔拍個不停。
江亦梟站在人群後面，穿了件墨綠色的皮夾克，雙手插兜，臉上掛著那種遊刃有餘的老闆笑容。
他正偏頭跟身邊的助理說什麼，餘光掃到蘇星瑤從出口走出來的時候，那個笑容在臉上凝固了半秒。
蘇星瑤也看見了他。
她停下腳步把墨鏡往下扒拉了一點點，露出一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眼睛，沖江亦梟的方向翻了個白眼。
「……招搖！還跟以前一樣。」她暗自腹誹了下。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寧汐和唐笑，推著箱子繞過人群，腳步比剛才更快了幾分。
經過江亦梟他們那堆人的時候，夏清清正好簽完一個名抬起頭，看見蘇星瑤推箱子經過，笑盈盈地沖她招了招手：「星瑤姐！你也回來啦？」
蘇星瑤沖她揮了一下手，笑得職業而客套：「嗯，回來過年。」
明明同一個劇組，同一班飛機回來的，在這裝傻呢？
她的視線極快地掃過江亦梟，他正站在原地沒動，嘴角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弧度。
兩個人隔著人海互相鄙視了一眼，然後一個朝左一個朝右，各自轉開了頭。
蘇星瑤把墨鏡推回鼻樑上，推著箱子快步走到了寧汐和唐笑面前。
唐笑一個箭步湊上前：「你剛才那個白眼翻的特別精彩。」
蘇星瑤把墨鏡摘了塞進口袋，長呼了一口氣：「走，出去再說，別在這兒礙他們眼。」
她轉頭往出口看了一眼，宋嶼遲和夏清清還在那邊被媒體圍著拍，江亦梟已經轉過身去打電話了。
三個人推著行李箱快步走出了到達大廳。
蘇星瑤轉頭看著寧汐：「我乾兒子呢？」
「顧承霄帶著。」寧汐說：「應該明天下午回來，他說要跟你一起玩。」
蘇星瑤腳步停了一下：「所以……你們和好了？」
唐笑在旁邊插嘴：「說來話長。先上車，我訂了你們最愛的拾味，邊吃邊聊。」
「還是姐妹最好！」蘇星瑤一手攬唐笑，一手攬寧汐往停車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