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上了唐笑的車。
蘇星瑤把口罩一扯、外套拉鏈一拉到底，整個人癱在座椅上長出了一口氣。
「剛才在機場那個男的是誰？」唐笑從駕駛位扭頭問，「排場搞得跟迎接什麼國際巨星一樣，你還跟他翻白眼。」
蘇星瑤靠在座椅里，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機場道路：「江亦梟，顧承霄那個室友，你應該聽過，他開了個娛樂公司，剛才那兩個都是他公司的藝人。排場那麼大有什麼用！」
她哼了一聲，「有錢燒的。」
寧汐在旁邊笑了一聲：「他們倆從大學就開始不對付了。」
「那你們還挺有緣的。」唐笑評價。
蘇星瑤瞪了她一眼：「那叫孽緣。」
寧汐想了想：「當年，他們宿舍和我們宿舍吃飯那次，他們兩個坐對面，吃了一頓飯吵了半頓。」
「那還是我脾氣好。」蘇星瑤哼了一聲，「沒掀桌子不錯了。」
唐笑開著車來了興趣：「為什麼吵？」
「他非要簽我，我快畢業那會兒去試戲，他找到我說『你那張臉還行，來我公司我捧你』，那語氣你知道吧？」
蘇星瑤學了個吊兒郎當的腔調：「就跟打發路邊小貓小狗似的，我說不去，他還追著我打了仨電話……」
她翻了個白眼：「我稀罕？現在我不也演著戲，誰靠他了。」
寧汐在旁邊笑：「你是挺硬氣的。第一部戲的女配還是你自己跑組跑來的。」
「那當然。」
蘇星瑤把頭髮往後一撥，抬了抬下巴，那股傲勁兒從骨子裡透出來。
唐笑在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笑了一聲：「行，夠颯，我喜歡。」
拾味是她們大學的時候最愛吃的火鍋店。
206包廂里，鴛鴦鍋端上來熱氣翻湧。
蘇星瑤把外套掛在椅背上終於露出了整張臉。
她穿著件墨綠色的針織衫，頸間一條細細的鎖骨鏈在暖光下閃了閃，頭髮剛做完顏色，栗色的捲髮散在肩膀上。
大學時她就是系花，畢業之後進了演藝圈，雖然一直演配角，但那張臉的辨識度在同行里一直不低，只是缺了點機緣。
「來，先干一杯。」唐笑舉起杯子，「歡迎蘇大明星殺青回京。」
三個人碰了杯。
蘇星瑤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筷子夾起一片毛肚在紅湯里涮了七上八下，嘴裡含糊著說：「你們誰先跟我交代？寧汐你先來。」
她用筷子指了指寧汐，「和顧承霄什麼情況？孩子認了？複合了？」
寧汐正涮一片土豆，被點名之後頓了一下，放下筷子喝了口水：「還在考慮。」
「考慮什麼？」
「就是……」寧汐想了想，發現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蘇星瑤和唐笑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唐笑往嘴裡塞了塊蝦滑：「他們現在基本都住一起了，不是在她家，就是在他家。」
「沒有！」寧汐立刻反駁，「那天是他發燒了，小年非要去看他，後來小年睡著了我才……」
「住了幾天？」
「就一晚，第二天一早我就走了。」
蘇星瑤放下筷子看著寧汐，表情認真：「那你老實跟我說，你對他還有感覺嗎？」
寧汐的筷子在碗裡戳了兩下，前幾天發生的事情在腦子裡轉了兩圈，溫度就從耳根漫上來了。
「……有。」她誠實的點了點頭。
蘇星瑤和唐笑同時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反正我先表態：我站顧承霄。」
唐笑在旁邊舉手：「我也站他。」
「你倆叛變挺快的。」寧汐夾起一片牛肉扔進清湯里，嘴硬了半秒，「之前是誰說『讓他死』的？」
唐笑理直氣壯：「那是之前，不知道真相。現在人家天天給你做早飯、送兒子上學，而且他對你和小年都很好，我再不支持那是我不識抬舉了。」
寧汐被她堵得無話可說，低頭把牛肉撈起來蘸了蘸調料塞進嘴裡。
蘇星瑤笑眯眯的：「行啦，我們寧汐腦子好使著呢，她自己心裡門清。
我們等著出份子就行了。那……白敘廷呢？」
寧汐正聞言愣了一下：「他？挺好的啊。怎麼了？」
蘇星瑤挑了挑眉：「他對你那個意思，你不會看不出來吧？」
寧汐拿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啊？」
唐笑在旁邊夾菜的動作也停下來了，看了寧汐一眼。
蘇星瑤繼續說：「你一回北城，他就和你做了隔壁鄰居，天天幫你帶孩子，你真就只當他是哥哥？」
寧汐放下杯子，表情認真地想了兩秒：「……從小到大一直就是哥哥。我們兩家住對門，小時候我媽忙，我還天天去他家蹭飯，他從來沒跟我說過什麼……我真的沒往那方面想過。」
唐笑在旁邊看著寧汐那個表情，猶豫了一下，終於放下了筷子：「有個事，一直沒跟你說。」
寧汐抬頭看她：「什麼？」
「你現在住的那個房子，」唐笑的語氣放輕了，帶著一點心虛的試探，「其實是白敘廷自己買的，他怕你不肯住，所以就讓我跟你說是幫你租的……」
寧汐看著唐笑，整個人定住了。
蘇星瑤在旁邊補了一刀：「你說他幫了你這麼多，就真的只是想當你哥哥？寧汐，你這『一孕傻三年』怕不是持續了四年。」
寧汐愣了愣，看來顧承霄也是知道這個事情，不然那天他不會問那個問題。
「唐笑，你幫我催催我那筆版稅。等錢到了，我就可以買套房子搬出去了。」
唐笑點了點頭：「嗯嗯，我回頭問一下財務。」
她頓了一下，「你不是都要和顧承霄複合了？還自己買什麼房子？」
「一碼歸一碼。自己的房子是自己的，不一樣。」
蘇星瑤看了她一眼，沒有反駁，只是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杯：「行，姐們兒支持你。女人手裡得有套房，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她說完擱下杯子，話鋒一轉指向了唐笑，「那你呢？」
唐笑一愣：「我什麼？」
蘇星瑤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笑容促狹，「你怎麼和裴時謙搞到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