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遊戲房裡跑出來了，仰著小臉接了一句：「是的，媽媽每天忙著碼字，到飯點也不肯停下來，總要我叫好幾遍才肯吃。有時候吃著飯還在想她的小說，夾著菜都忘記往嘴裡送。」
他頓了頓，又認真的補了一句：「我以後要看著媽媽吃飯，她總說『問題不大』，可是她胃疼的時候臉都白了。」
袁香琴的眼眶又熱了一下：「……這孩子，懂事的讓人心疼。」
她攥了攥顧承霄的手腕：「那你要儘快安排帶她過去，裴奶奶那邊有什麼需要的藥材補品，只管跟我說。」
顧承霄點了點頭：「嗯。」
裴時謙沖袁香琴笑了笑：「阿姨您放心，我奶奶的水平您知道的，給她幾個月時間慢慢調理，肯定能養回來。」
袁香琴稍微舒了一口氣，擦了擦眼角，又恢復了平時那股精神勁兒，伸手拍了拍裴時謙的胳膊：「你這孩子，從小到大都靠譜，你奶奶那邊費心了。」
「應該的，阿姨。」
裴時謙看到茶几上那本《獨占》，像是想起什麼，看了顧承霄一眼：「對了，唐笑早上跟我說，有影視公司看中了寧汐的那本《獨占》，可能要被影視化了。」
袁香琴本來正要轉身去廚房安排午飯，聽到這句話腳步猛地剎住了，整個人轉回來，眼睛亮得像燈泡：「真的啊？要拍成電視劇了？」
裴時謙笑了笑：「可能，對方先聯繫了出版社表達了意向，具體什麼程度我也不太清楚。」
袁香琴兩手一拍，激動得原地輕輕跺了一下腳：「那可是好事啊！我追了那麼久的書要拍成劇了！到時候誰演顧庭深？誰演宋寧？不行不行我得把選角盯緊了，可不能把我的顧庭深給毀了……」
她說著說著已經自顧自地盤算起來了。
顧承霄在旁邊看了她一眼，無奈地彎了一下嘴角，然後轉向裴時謙，語氣認真了幾分：「什麼公司？靠譜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裴時謙搖了搖頭，「唐笑也是剛接到出版社那邊的消息，具體哪家公司還沒來得及細問。」
顧承霄點了點頭，沒有立刻接話，手指在茶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影視化，寧汐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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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沒想到去做這個事呢？
投資一個影視項目對他來說不是難事。
更重要的是，那是寧汐的書。
如果真的要影視化，他不希望落到一個只是想蹭熱度、隨便拍個流水線作品出來的團隊手裡。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上不動聲色，但心裡已經把這件事歸到了「必須盯緊」的類別里。
「得讓江亦梟查一下，確認是哪家公司，什麼背景，過往作品口碑怎麼樣。」
裴時謙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點了點頭。
袁香琴在旁邊終於從選角的幻想里回過神來，耳朵精準地捕捉到了關鍵信息，探頭湊過來：「怎麼？承霄你想投資啊？」
顧承霄沒否認，只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
袁香琴看他那副「心裡有數但嘴上不說」的樣子，樂了，拍了一下膝蓋：「你要是投了，那可太好了！自己媳婦寫的書自己拍，那質量肯定有保障啊！」
「媽。」顧承霄放下杯子，語氣帶著一點「你少說兩句」的無奈。
「我說錯了嗎？」袁香琴理直氣壯地一揚下巴，「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對吧，時謙？」
裴時謙笑著攤了攤手，不摻和。
遊戲房那邊傳來「咔嗒」一聲清脆的積木咬合聲，接著是小年歡呼的聲音：「爺爺你把消防車車頂拼好了！你好厲害呀！」
顧正明低沉地笑了兩聲：「……爺爺有沒有拼錯？」
「沒有！剛剛好！你看這個窗戶要這樣按進去……」
袁香琴收回目光，臉上的笑意落下來一些，變得柔和而滿足。
「好了好了，」她拍了拍手，朝廚房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月姨在準備午飯了，我去看看小年愛吃的菜。」
她轉身朝廚房走去，背影利落又精神。
客廳里剩下顧承霄和裴時謙兩個人。
裴時謙偏頭看了顧承霄一眼：「你真打算投？」
「不管誰投，她的心血不能讓人隨便糟蹋了。」
當然，最好是他來投。
——
元旦假期一過，日子重新回到了各自的軌道上。
顧承霄也恢復了工作。
早上七點半，他拎著保溫袋到了瀾庭，熟門熟路地輸入密碼開門。
身為試用期男友，他已經獲得了寧汐的門密碼啦。
客廳里靜悄悄的，只有小年房間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
他換了拖鞋走進去，小年正坐在床邊自己穿襪子，看見顧承霄進來，眼睛一亮：「爸爸！你今天好早！」
「嗯，給你帶了小餛飩。」顧承霄幫小年穿好衣服，抱起他到餐廳。
寧汐從臥室里出來，穿著一件白色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頭髮難得利落地扎了個低馬尾，臉上畫了淡淡的妝，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又幹練。
她正低頭翻手機確認時間，一抬頭看見顧承霄站在餐桌旁邊，頓了一下：「你這麼早就來了？」
小年仰著頭：「寧汐，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今天有事。」寧汐把手機塞進包里，頭也不抬地應了一句，「笑笑乾媽來接我要去出版社談事情。」
顧承霄微微挑了一下眉，去出版社談事情，應該就是影視化那件事。
她說著已經要往外走了，腕間忽然被一隻手輕輕扣住了。
顧承霄站在她旁邊，另一隻手裡端著一個小瓷碗：「把粥喝了再走。」
寧汐低頭看著那碗粥，又抬頭看他：「我趕時間。」
「耽誤不了兩分鐘。」顧承霄把碗往她手裡一塞，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你胃不好，早飯不吃又是一整天難受。」
寧汐低頭看了一眼碗裡那層金黃綿密的粥，端起碗來仰頭喝了幾口。
她把空碗塞回他手裡，擦了擦嘴角：「行了吧？」
「行了。」顧承霄接過碗，嘴角彎了一下。
寧汐已經轉身重新要走，身後傳來小年奶聲奶氣的聲音：「媽媽。」
她回頭：「又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