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坐在椅子上，兩隻小胖手捧著勺子，仰著小臉指了指自己的臉頰，理直氣壯地吐出兩個字：「親親。」
寧汐站在門口愣了一拍，看了一眼小年那張寫滿期待的小臉，嘆了口氣還是走了回來。
她彎腰在小年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這下可以了吧？」
小年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勺子一轉，指向了旁邊站著的顧承霄，小臉上帶著一種「你懂的」的笑容：「爸爸也要。」
顧承霄愣了一下，表情管理向來一流的那張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措手不及的意外，但嘴角那個弧度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小年，又抬眼看了看寧汐，目光裡帶著一種「我可沒教他」的澄清，可那眼底明明盛著一層暗搓搓的高興。
寧汐的耳根浮起一層薄紅，她咬了一下嘴唇內側的軟肉。
親就親吧，反正也不是沒親過。
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腳尖，在他嘴角旁邊落了一個極輕的吻。
「走了。」她低頭拿起包，轉身快步朝門口走去。
顧承霄站在原地，手還端著那隻空碗，嘴角那個弧度已經快咧到眼角了。
小年坐在椅子上，兩隻小短腿晃了晃，然後轉頭看向顧承霄，舉起了一隻小手。
「爸爸。」
顧承霄低頭看著那隻高高舉起的小手掌，彎了一下嘴角，抬手和他擊了一掌。
兩隻手掌在晨光里碰出清脆的一聲「啪」。
「好樣的。」顧承霄揉了揉他的腦袋，聲音帶著笑意。
小年咧嘴笑得見牙不見眼，端起小餛飩碗埋頭吃了一口：「下次媽媽要走的時候，爸爸也要自己說，不能光靠小年。」
門外的走廊里，寧汐隱約聽到屋裡傳來一聲清脆的擊掌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唐笑發來一條消息：「我到樓下了，你好了沒？」
她回了一句「來了」，然後按了電梯下行鍵。
電梯門關上之前，她偏頭看了一眼自家那扇已經合上的門，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一下。
出版社的會議室。
唐笑坐在寧汐旁邊，打開筆記本，手機擱在桌面上開了錄音。
對面坐著拾光影業的市場部經理吳天，四十出頭，帶著一種做這行久了的人特有的周到和圓融。
他旁邊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助理，正低頭飛快地敲著筆記本。
「汐聲老師，」吳天把手裡的文件合上，沖寧汐笑了笑。
所以我們這邊推進得很快，合同的框架我們擬了個初稿，唐編輯應該已經看過了。」
寧汐點了點頭：「大框架我沒問題，我只有兩個要求。」
吳天做了個「請講」的手勢。
「第一，劇本修改我必須參與，不能把我的故事骨架改得面目全非再去填別人的血肉。男女主的人設、整個故事的走向，如果有大範圍改動，必須經過我同意。」
吳天點了點頭，表情認真：「這個沒問題，我們在合同里可以加一條『原著作者對劇本有終審建議權』，這個我就可以做主。」
「第二，」寧汐坐直了一些，目光清亮，「選角我要參與，尤其是男女主的人選，故事是我寫的，我知道怎麼樣的人適合。"
吳天聽完，偏頭和助理低聲交換了一句，然後轉回來：「可以，選角會成立一個統籌小組，作者作為核心成員之一參與意見，這個我們之前做其他項目也有先例，好操作。」
唐笑在旁邊趁空插了一句：「那其他的條款，比如授權年限、分成比例、後期宣傳配合這些，我們按初稿再細化就行。」
「沒問題，」吳天站起來伸出了手，「我讓法務把合同改好發給你們，有任何條款覺得不合適隨時溝通，我們拾光做影視不是一天兩天了，做口碑的，不會糊弄作者。」
寧汐也站起來和他握了手：「謝謝吳總，期待合作。」
門關上之後，唐笑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往沙發椅背上一癱：「媽呀，比我想像的順利多了，我還以為這種老牌公司會很挑，結果人家客客氣氣的。」
寧汐把手機收進包里：「還沒簽呢，合同都沒定。」
「八九不離十了！」唐笑從椅子上彈起來，「走，先請我吃碗牛肉麵，等合同簽了再吃大餐。」
兩個人在出版社樓下找了家麵館，一人點了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麵。
唐笑一邊撈麵條一邊刷手機，忽然抬頭看了寧汐一眼。
「對了，簽合同的時候要不要找個人幫你看看？大公司條款多，有時候藏在犄角旮旯的東西容易漏。」
寧汐夾了一筷子麵條吹了吹，想了想：「嗯……讓我想想。」
唐笑看著她的表情，嘴角浮起一點促狹的笑意，但沒再追問，低頭繼續吃麵了。
同一時間，顧氏集團頂樓。
顧承霄剛開完一個會，回到辦公室坐下，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江亦梟的名字，他接了，按下免提擱在桌上。
「查到了。」江亦梟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想影視化《獨占》的是拾光影業，算是影視圈的老字號了，做過不少口碑不錯的劇，這幾年雖然產量不高，但做出來的東西質量都穩。」
顧承霄靠進椅背里，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背景乾淨？」
「乾淨。」江亦梟語氣肯定了幾分，「老闆叫周懷遠，圈子裡人緣不錯，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資本背調問題。
投資上不算激進，但做項目挺捨得花錢。寧汐那本書要是交到他手裡，應該不會吃虧。」
顧承霄「嗯」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際線上，沉默了兩秒。
江亦梟在那頭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聲音帶了一絲玩味：「怎麼，你想插手？」
「先看合同。」顧承霄的語氣平靜，「她簽了合同之後，條款落實到位就行，我不需要插手項目本身。」
「那你擔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