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他惹不起的人。"
沈辭說到做到。
第二天。
蘇記脂粉鋪重新開張。
門口掛了一塊新木牌——上面寫著四個字:
"江南春系列。"
青禾是一大早就把牌子掛上的。
"蘇娘子——這字誰寫的?"
"我寫的。"
"您還會寫字?"
"廢話。我以前——"沈辭頓了一下,"以前學過。"
"寫得真好看。"青禾摸了摸木牌,"這要是在京城——光這手字就值幾兩銀子。"
"在清河鎮只值一塊木板的錢。"沈辭把新品擺上了貨架,"行了。開門。"
門一開——就來了客人。
"蘇娘子!你總算開門了!"周嫂子第一個衝進來,"我等了好幾天了——團團好些了沒有?"
"好了好了。沒大事。"
"那就好。哎——這是什麼?江南春?新品?"
"對。新做的。你試試。"
沈辭遞過一盒胭脂。
周嫂子打開蓋子,聞了一下。
"哎呀——這味道!"
"怎麼樣?"
"好清新!跟以前的不一樣!以前那個濃——這個淡。像早上河邊的風。"
"喜歡嗎?"
"喜歡!給我來兩盒!"
"一百文一盒。"
"還是一百文?這也太貴了——"
"你聞聞這個。"沈辭遞過另一盒,"臘梅面脂。冬天用——潤而不膩。"
周嫂子往手背上抹了一點。
"喲——這手感——滑溜溜的。比我以前用的那個豬油膏好一百倍。"
"那是自然。我用的是蜂蠟和臘梅精油。"
"行行行——再來一盒臘梅面脂。三盒——多少錢?"
"三百文。熟客給你打個折——二百五十文。"
"成交!"
周嫂子拿著三盒東西,美滋滋地走了。
剛走——第二個客人來了。
"蘇娘子,聽說你出新品了?"
第三個。
第四個。
到中午——賣了三十多盒。
青禾在後面算帳,算得手酸。
"蘇娘子——三十二盒。按平均一百文一盒算——三兩二錢銀子。"
"一天的。"沈辭說。
"一天三兩二錢——一個月就是——"
"接近一百兩。"沈辭把櫃檯上的散錢收好,"再加上面脂和口脂——一個月能做到一百二十兩。"
"一百二十兩!"青禾倒吸一口涼氣,"以前在裴府——一年的月例才多少?"
"別提裴府。"
"對對對——不提。"
下午。
又來了幾個外鎮的客人。
"蘇娘子——我是隔壁柳溪鎮來的。聽說你這兒有個'江南春'胭脂?"
"有。您怎麼知道的?"
"周嫂子跟我說的。她今天回娘家——塗著你的胭脂。我一看——喲,這顏色好。問了半天才告訴我在你這兒買的。"
沈辭笑了。
口碑——開始傳開了。
到傍晚。
一共賣了五十一盒。
收入五兩一錢。
一天。
沈辭坐在櫃檯後面,看著帳本。
"青禾。"
"在。"
"明天——把產量提一倍。"
"提一倍?我們兩個人做不過來——"
"招人。"
"招人?"
"嗯。招一個幫工。會磨花瓣就行。"
"在清河鎮招?"
"對。找個嘴緊的。配方不教——只讓她干粗活。"
"好。我去問問王嬸——她認識的人多。"
第二天。
王嬸推薦了一個人——鎮東頭的丁嫂。
四十來歲。寡婦。手腳麻利。嘴嚴。
"丁嫂這人我知道——幹活一把好手。"王嬸拍胸口保證,"而且嘴緊得很——她家的事從來不跟外人說。"
"行。讓她明天來試工。"
丁嫂來了。
沈辭教了她半天——磨花瓣、篩花粉、熬蜂蠟。
丁嫂學得很快。
"蘇娘子——你這花瓣磨到什麼程度算行?"
"磨到手指捻起來感覺不到顆粒。"
"這麼細?"
"不細不行。粗了塗在臉上像沙子。"
"行。我磨。"
丁嫂幹了一天。磨了五斤花瓣。
沈辭檢查了一下——合格。
"留下。每天二十文工錢。"
"多謝蘇娘子!"
產量上來了。
一天能做八十盒。
供不應求。
周邊幾個鎮子的客人越來越多。
甚至有人專門從高郵趕過來。
"蘇娘子——你這胭脂能不能批發?我想在高郵賣。"
"可以。批發價七十文一盒。五十盒起批。"
"五十盒——三兩五錢?"
"對。"
"成交!"
沈辭接了第一筆批發單。
三兩五錢。
不多。但這是一個開始。
批發的意思是——她的胭脂不只在清河鎮賣了。開始往外走了。
"蘇娘子——這個月的收入——"青禾拿著帳本,聲音有點發抖,"一百八十兩。"
"一百八十兩。"沈辭點了點頭。
"比上個月翻了快一倍!"
"還不夠。"
"還不夠?"
"五萬兩的目標——一百八十兩算什麼?"
青禾張了張嘴。
"可一個月一百八十兩——已經比很多鎮上的掌柜賺得多了——"
"跟鎮上的掌柜比什麼?"沈辭站起來,走到窗邊,"我要跟的——是顧家那樣的大商家比。"
"顧家?顧明軒家?"
"嗯。顧家在揚州一年做幾萬兩的生意。"沈辭的眼睛裡有光,"我要做到那個規模。"
"可那得好幾年——"
"等不了好幾年。"沈辭轉過頭,"裴行不會給我幾年的時間。我得快。"
"怎麼快?"
"擴品類。"沈辭走到工作檯前,"胭脂只是一個品類。還可以做面脂、口脂、香囊、香膏、花露水——女人需要的東西,我都做。"
"您一個人做得過來嗎?"
"所以要招更多的人。"
"可人多了——配方容易泄露——"
"核心配方我自己掌握。粗活讓幫工做。"沈辭拿起一支筆,開始在紙上寫規劃,"流水線——每個人只負責一道工序。誰都不知道完整的配方。"
青禾瞪大了眼睛。
"蘇娘子——您怎麼懂這麼多?"
"在裴府的時候——裴行書房裡的兵書和帳冊,我都看過。"沈辭寫著寫著,忽然笑了一下,"他不知道。他以為我只會繡花。"
"那些書——有用嗎?"
"有用。"沈辭停下筆,"兵書教人排兵布陣。做生意也是打仗。只不過——武器換成了銀子。"
團團在後間哭了。
沈辭放下筆,走過去把他抱起來。
"餓了?"
團團埋到她懷裡。
沈辭一邊餵奶一邊看著桌上的規劃。
"青禾。"
"在。"
"去跟顧明軒說——我要跟他談一筆生意。"
"什麼生意?"
"讓他幫我在周邊的鎮子鋪貨。他有渠道——我有產品。五五分成。"
"五五?您之前不是說跟他保持距離——"
"保持距離是保持距離。做生意是做生意。"沈辭看了她一眼,"我需要他的渠道。他需要我的產品。各取所需。"
"好。我明天就去。"
沈辭低頭看著懷裡的團團。
小傢伙吃得專心致志。
"團團——你娘要當大老闆了。"
團團不理她。繼續吃。
沈辭笑了。
"你跟你爹一樣——只關心自己。"
這句話說出口——她愣了一下。
然後搖了搖頭。
"不。你跟他不一樣。你——是我的。"
"蘇娘子——說什麼呢?"
"沒什麼。"沈辭抬起頭,"去準備明天的花料。我要試一款新的——花露水。"
"花露水?那是什麼?"
"等我做出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