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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沈辭拜師學醫術

2026-09-09 18:46:17 作者: 零的敘事

  "這一次——不會再讓你跑了。"

  裴行在千里之外說的這句話,沈辭當然聽不到。

  此刻的她——正站在鎮東頭的回春堂門口。

  "蘇娘子來了?快進來坐。"

  劉大夫從堂里迎出來。六十多歲的老頭,花白鬍子,精神矍鑠。

  "劉大夫——我今天想跟您請教個事。"

  "什麼事?你說。"

  沈辭跟著他走進藥堂。滿屋子的藥香撲面而來。

  "我想跟您學醫。"

  劉大夫的手頓了一下。轉頭看她。

  "學醫?"

  "嗯。"沈辭在凳子上坐下,"上次團發熱——我手忙腳亂的。一個當娘的,連孩子的病都看不了。我想學點基本的醫理。"

  劉大夫摸了摸鬍子。

  "蘇娘子——學醫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我知道。我不著急。每天來一個時辰——您有空就教我。沒空我就自己翻書。"

  "你識字?"

  "識。"

  劉大夫又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幾分打量。

  清河鎮上的寡婦——識字的可不多。

  但他沒多問。

  "行。你要學,我教你。"劉大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泛黃的冊子,"先從這個看起——《藥性歌括》。把常見的三百味藥材背熟了再說別的。"

  沈辭接過來。翻了幾頁。

  "劉大夫——這上面寫的'黃芪性溫,補氣固表'——是不是跟'參芪歸術'那個補氣方子一個路數?"

  劉大夫愣了一下。

  "你懂這個?"

  沈辭笑了笑。

  "以前——家裡有個長輩身子不好,常年吃藥。我跟著看過一些藥方。記了點皮毛。"

  "皮毛?"劉大夫哼了一聲,"你這皮毛——比鎮上一半的藥童都強。"

  沈辭沒有接話。

  

  她不能說——在裴府的三年,太夫人身子差,她天跟太醫打交道。藥方子看了上百張。每一張都記著。

  那些知識——現在該用上了。

  "劉大夫,我有個想法。"

  "說。"

  "我想學的不只是看病——還想學製藥。"

  "製藥?"

  "嗯。丸散膏丹那一類。"沈辭的眼睛亮了一些,"我本來就做脂粉。研磨、熬製、調配——這些手藝是通的。如果能把藥材跟脂粉結合——"

  "你是想做藥妝?"

  "差不多。比如潤膚的面脂里加點當歸——活血養顏。防凍的膏藥里加點紫草——消炎止癢。"

  劉大夫摸著鬍子想了想。

  "有意思。"

  "您覺得行嗎?"

  "行是行——但得注意用量。"劉大夫豎起一根手指,"藥材入脂粉——跟入湯藥不一樣。皮膚吸收跟口服吸收的量差十倍。你得自己試——不能亂來。"

  "我知道。所以才來找您。"

  "好。那就從頭教你。"劉大夫把一本更厚的書遞過來——《本草綱目》江南節選版,"先把這兩本啃完。每天來一個時辰。有不懂的問我。"


  "多謝劉大夫。"

  "謝什麼?以後你做出了好東西——分我幾盒用就行。老頭子這張臉也需要保養。"

  沈辭笑了。

  從那天起——沈辭每天上午開鋪子,下午去回春堂學一個時辰。

  她學得極快。

  劉大夫教三遍的東西——她一遍就記住了。

  教一種藥材的性味歸經——她能舉一反三說出三個配伍方案。

  劉大夫越教越驚。

  "蘇娘子——你確定你以前沒學過?"

  "學過一點。很淺。"

  "淺?"劉大夫吹鬍子瞪眼,"你這叫淺?我帶了四十年徒弟——沒一個學得比你快。"

  沈辭笑著搖頭。

  她沒有說——這些東西,前世已經看過無數遍了。裴府太醫院的藏書、太夫人的養生手札、裴行書房裡的醫書——她都翻過。

  那時候是打發時間。

  現在是保命的技藝。

  "劉大夫——這個紫草膏的方子,我改了一下。您看看行不行。"

  沈辭遞過一張紙。上面是她重新調整過的配比。

  劉大夫接過來看了半天。

  "把紫草的量減了三分之一?為什麼?"

  "紫草性寒。入脂粉用量太大——冬天塗在臉上會讓皮膚發緊。減三分之一,加一份蜂蠟——既能消炎,又不傷皮膚。"

  劉大夫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

  "蘇娘子——你天資聰穎。假以時日,必成良醫。"

  沈辭笑著擺手。

  "我不當大夫。我就想把東西做好。多一門手藝——多一條活路。"

  "也是。"劉大夫把紙還給她,"這個方子可以。你回去試。做出來拿給我看看。"

  "好。"

  沈辭把紙收好,告辭出了回春堂。

  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胭脂是一條路。藥膏是另一條路。"她在心裡盤算著,"如果能把兩條路並起來——產品線就寬了。不只賣給愛美的女人——還能賣給怕冷的老人、長疹子的孩子。"

  她走得快。腦子裡全是配方和數字。

  推開家門。

  "蘇娘子回來了!"丁嫂從灶房探出頭來,"團今天可乖了——吃了兩頓,睡了三個時辰。"

  "好。辛苦丁嫂。"

  "不辛苦。這孩子好帶。不怎麼哭。"

  沈辭走進後間。團在搖床里醒著。看到她來了——咧嘴笑了。

  "咯——"

  沈辭彎腰把他抱起來。

  "想娘了?"

  團伸出手,啪地拍了她一下。

  "好——想就想吧。"沈辭親了親他的臉,"娘今天又學了新東西。以後你要是長疹子——娘自己給你治。不用花錢請大夫。"

  團不理她。開始啃她的領子。

  "你這個小東西——什麼都吃。"

  青禾從外面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包東西。

  "蘇娘子——今天賣了四十三盒!"

  "多少?"

  "四十三盒!比昨天多了八盒!周嫂子介紹了一群她娘家的人來——一人買了兩三盒。"

  "好。"沈辭點頭,"這個月——應該能到四百兩。"


  "四百兩!"青禾興奮得直搓手。

  沈辭把團放進搖床里。走到工作檯前。

  桌上擺著她今天改良的紫草膏配方。

  "青禾——明天幫我去劉大夫那兒拿幾樣藥材。"

  "什麼藥材?"

  "紫草、當歸、白芷、蜂蠟。"沈辭拿起筆在紙上列了一張清單,"我要試一款新品——藥妝。"

  "藥妝?"

  "就是帶藥效的脂粉。冬天防凍裂、夏天消痱子——這種東西。"

  "那不就是——藥膏?"

  "不是藥膏。"沈辭搖頭,"藥膏難看、難聞、黏糊的——女人不愛用。我做的——既有藥效,又好看、好聞、好塗。女人願意買。"

  青禾的眼睛亮了。

  "那豈不是——賣得更好?"

  "對。而且利潤更高。"沈辭的筆在紙上飛快地寫著,"一盒普通面脂賣一百文。一盒帶藥效的面脂——能賣兩百文。成本只多三十文。"

  "那一個月——"

  "你自己算。"

  青禾掰著手指算了半天。

  "天吶——"

  沈辭抬頭看了她一眼。

  "所以我說——學醫不是白學的。"

  "蘇娘子——您太厲害了。"

  "別誇我。去拿藥材。明天就試。"

  "好好——我這就去!"

  青禾風火火地跑了。

  沈辭坐在工作檯前。窗外的月光灑進來。

  她看著桌上的配方單。上面密麻寫滿了字。

  "多一項本事——就多一條活路。"

  她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裴行——你可以找。"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但等你找到的時候——我已經不是你能隨便拿捏的人了。"

  團在搖床里翻了個身。小聲哼唧了一下。

  沈辭低頭看他。

  "團——你娘以後不只會做胭脂了。還會看病。"

  團沒理她。

  "……你跟你爹一樣。說什麼都不理人。"

  她搖了搖頭。繼續寫配方。

  窗外傳來遠處河面上的水聲。

  春天——真的來了。

  "蘇娘子——"

  丁嫂的聲音從灶房傳來。

  "嗯?"

  "明天——鎮上好像來了一批新商客。王嬸說有好幾輛馬車——從揚州方向來的。"

  沈辭的手頓了一下。

  揚州方向。

  "什麼人?"

  "不知道。說是來收蠶絲的。但王嬸覺得不太像——"

  沈辭放下了筆。

  "不太像什麼?"

  丁嫂走到門口,壓低了聲音——

  "王嬸說——那幾輛馬車上,有裴字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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