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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看不見的目光

2026-09-09 18:48:46 作者: 零的敘事

  "屬下……領命。"

  十三的聲音消失在夜風裡。而六十里外的清河鎮——沈辭翻了個身。

  睡不著。

  已經連續三個晚上了。

  她說不清那種感覺。不是血影閣殺手靠近時的殺意——那種感覺她認得。冰冷的、鋒利的、像刀尖抵在後頸。

  這次不一樣。

  這次的感覺——像有一雙眼睛。隔著很遠的距離。一直看著她。

  不移開。

  "蘇娘子——"

  青禾端著藥碗進來。看到沈辭坐在床上,眉頭微皺。

  "又沒睡好?"

  "嗯。"沈辭接過藥碗。苦的。皺著眉一口悶了。

  "您的傷還沒好全——大夫說了要靜養。"

  "我知道。"沈辭把空碗遞迴去,"青禾——這兩天。你有沒有覺得……"

  "覺得什麼?"

  沈辭頓了一下。

  "有人在看我們。"

  

  青禾的手一頓。碗差點沒端穩。

  "殺手?又來了?!"

  "不像。"沈辭搖頭,"殺手的目光是有敵意的。這個……沒有。"

  "那是什麼?"

  沈辭沉默了兩息。

  "我不知道。"

  青禾緊張地看了一眼窗外。院子裡周大彪的人還在巡邏。腳步聲沉穩。一切正常。

  "會不會是您想多了?這些天您心裡一直繃著弦——"

  "也許。"沈辭沒有反駁。

  但她知道自己沒有想多。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太真實了。

  天亮了。

  沈辭帶著團去了鋪子。拾芳齋照常開門。客人來去。一切如常。

  但沈辭站在櫃檯後面——總是不自覺地往窗外看。

  街對面的茶樓。二樓的窗戶。

  有人坐在那裡。

  她看不清。隔著窗紗。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蘇娘子——"小翠從後面探出頭,"那位客人要兩盒桂花膏——"

  "好。包上。"

  沈辭收回目光。低頭包胭脂。

  手指微發抖。

  "蘇娘子?您手——"

  "沒事。剪子磨得不好。"

  沈辭把包好的胭脂遞出去。笑了笑。

  那個笑——比往常僵了一分。

  午後。

  顧明軒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沈辭正靠在後面的軟塌上。團趴在她腿上。睡著了。口水流了一小攤。

  "蘇娘子。"

  "顧公子。"沈辭抬了抬手示意他坐。

  顧明軒搬了個凳子坐下來。看了一眼團。嘴角動了一下。

  "這小子——又睡著了。"

  "上午跑了一上午。累了。"

  "精力真好。"顧明軒笑了一聲。然後收了笑。看著沈辭的臉色。

  "你氣色不太好。"

  "沒睡好。"

  "又沒睡好?"顧明軒皺眉,"是不是傷口還疼?"


  "不是傷口的事。"沈辭猶豫了一下。"顧公子——你的人。這兩天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顧明軒的眉頭緊了。

  "什麼異常?"

  "鎮上——有沒陌生人。"

  "陌生人?"顧明軒想了想,"來去去的商旅總是有的。你說的是哪種?"

  "我說不上來。"沈辭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團的後背,"就是一種感覺。這幾天——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

  顧明軒的臉色沉了。

  "你確定?"

  "不確定。只是直覺。"

  "你的直覺——"顧明軒站起來,"上次血影閣的人來之前。你也有過類似的感覺。對吧?"

  沈辭點了頭。

  "我讓人再排查一圈。"顧明軒的聲音壓低了,"鎮口的人我加一倍。"

  "不用加太多。"沈辭搖頭,"太張揚了反而不好。就——留心點。"

  "好。我知道了。"

  顧明軒走到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著她。

  "蘇娘子——你是不是在怕一個人?"

  沈辭看著他。

  "之前你說——京城的那個人。可能已經在路上了。"顧明軒的聲音放輕了,"你是不是覺得——他已經到了?"

  沈辭沒有回答。

  但她的手指——攥緊了團的小衣服。

  顧明軒看在眼裡。

  "我回去就讓人查。"他說。"如果真有京城的人到了附近——我的人一定能查到。"

  "謝了。"

  "別謝。"

  顧明軒走了。

  沈辭抱著團。靠在軟塌上。看著天花板。

  "裴行……"

  她無聲地念了這個名字。

  他到了嗎?

  還是沒到?

  她不知道。

  但那種感覺——那種被一雙眼睛死盯著的感覺——太熟悉了。

  前世。在裴府的三年。她每次經過書房門口——他偶爾抬頭。那個眼神。冷淡的。漫不經心的。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像被猛獸盯上了。

  不是敵意。是——占有。

  沈辭閉上了眼。

  不。她告訴自己。也許是想多了。也許只是血影閣換了批人來踩點。也許什麼都不是。

  "嗯——"

  團在她腿上動了一下。翻了個身。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攥得緊的。

  "娘……"

  夢話。

  沈辭低頭看著他。

  這張小臉。濃眉。深目。抿唇時候的表情——像極了那個人。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團的臉。

  "團不管誰來。娘都不會讓任何人把你帶走。"

  團嗯"了一聲。睡得更沉了。

  傍晚。

  老趙來報。

  "蘇娘子——巡鎮的人回來了。"

  "說。"

  "沒發現明顯的可疑人物。"老趙的眉頭擰著,"但——有一件事。"

  "什麼事?"


  "茶樓。對面那個永安茶樓。"

  沈辭的心跳了一拍。

  "怎麼了?"

  "這兩天——二樓靠窗那個位置。天有人坐著。從早坐到晚。點一壺茶。不怎么喝。"

  沈辭坐直了身子。

  "什麼人?"

  "看不太清。隔著窗紗。穿青布長衫。像是個讀書人。也像是個走貨的商人。面生。不是鎮上的。"

  "一個人?"

  "有時候兩個。另一個——坐在角落裡。不靠窗。"

  沈辭的瞳孔微縮了一下。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前天。"老趙的聲音壓低了,"我今天特地讓人遠盯了一陣——那個人坐在窗邊。面對著的方向——就是咱們鋪子。"

  沈辭的血——涼了一度。

  "蘇娘子——您覺得是什麼人?"

  沈辭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血影閣的人——會這麼明目張胆地在對面坐一整天嗎?不會。殺手踩點講究隱蔽。坐在固定位置一動不動——太容易暴露。

  不像殺手。

  那是什麼人?

  "老趙。"

  "在。"

  "明天——讓人再盯著。不要打草驚蛇。"沈辭的聲音沉了下去,"如果那個人後天還在——我親自去看。"

  "蘇娘子——您親自去?萬一——"

  "我不進茶樓。"沈辭站起來。把團輕輕放到床上。"我只需要——在街上走一趟。看他有沒有反應。"

  "什麼反應?"

  "如果是殺手——我在街上露面。他會跟著。"

  "如果不是殺手呢?"

  沈辭沉默了。

  如果不是殺手。

  如果是裴行的人。

  "那就更麻煩。"她低聲說。

  夜深了。

  團睡了。

  沈辭抱著他。躺在黑暗裡。

  窗外的風比前幾天大了。吹得院子裡的竹葉沙沙響。

  巡夜的人踩過碎石路。腳步聲一圈又一圈。

  安全。

  但沈辭睡不著。

  那種被盯著的感覺——越來越強。

  像有什麼東西。在一步逼近。

  無聲的。不可抗的。

  "娘——"

  團忽然動了一下。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小手拍了拍沈辭的臉。

  "娘。不怕。"

  沈辭愣了一下。

  她笑了。把他摟緊了一分。

  "好。不怕。"

  但她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風又大了。

  吹得窗紙獵作響。

  像有人在窗外站著。

  沈辭的手——摸到了枕下的匕首。

  握緊了。

  一整夜——沒有鬆開。

  "蘇娘子——天亮了。"

  青禾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沈辭睜開了眼。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手還攥著匕首。


  團在她旁邊。睡得四仰八叉。小腳丫蹬在她腰上。

  沈辭鬆開了匕首。

  深吸一口氣。

  新的一天。

  "青禾——今天。我要出門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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