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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夜襲道觀血債血償

2026-09-09 18:48:50 作者: 零的敘事

  "青禾——今天。我要出門一趟。"

  沈辭說這話的時候。三十里外的廢棄道觀里——血還沒幹。

  時間倒回六個時辰前。

  子時。

  月被烏雲遮了。

  裴行站在道觀外的山坡上。黑衣。長劍。面具壓在臉側沒有戴上。

  十四個暗衛散開。像十四道無聲的影子。把道觀圍了個水泄不通。

  "主子——人到齊了。"十三從暗處閃出來。單膝跪地。

  "裡面多少人?"

  "二十五個。加上赤蛇——二十六。今晚沒有外出的。全在。"

  裴行點了下頭。

  "退路堵了?"

  "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各兩人。他們跑不掉。"

  "好。"

  裴行拔劍。

  劍鳴清越。在夜風中震了一息。

  "動手。"

  兩個字。輕得像風。

  但十四道黑影瞬間消失。

  無聲。無息。

  

  道觀里——燈火忽然滅了。

  "誰——"

  一聲驚呼。戛然而止。

  "有人——"

  又一聲。斷了。

  然後是混亂。金屬碰撞聲。悶哼聲。骨頭斷裂的聲響。

  裴行提著劍。大步走進了院門。

  正殿門口。兩個黑衣殺手衝出來。看到他——刀劈了過來。

  裴行側身。劍從腰間橫出。

  "噗——"

  一個人的喉嚨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血噴出來。濺了裴行半邊衣袍。

  他沒有停。

  劍迴轉。刺穿了第二個人的胸口。

  拔劍。往前走。

  院子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暗衛們像狼群一樣穿梭在殺手之間。快。准。狠。

  血影閣的人確實是好手。反應快。出刀狠。

  但裴行的暗衛——更快。更狠。

  這些人從十歲起就在死人堆里訓練。每一個活下來的——都殺過不下百人。

  不到一刻鐘。院中倒下了十幾具屍體。

  剩下的殺手開始往外突圍。

  "堵住!"赤蛇的聲音從正殿裡傳出來。沙啞。帶著驚怒。

  他衝出來。手裡雙刀。

  看到院中的屍體——臉色鐵青。

  "是誰——"

  話沒說完。

  裴行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赤蛇的瞳孔驟縮。

  他看不清面前這個人的臉。但那股氣勢——壓得他喘不過氣。

  "你——"

  裴行沒有說話。出劍。

  一劍削掉了赤蛇右手的刀。

  "鐺——"刀飛出去。嵌進了牆裡。

  赤蛇左手反劈。裴行側步躲開。反手一劍——刺穿了他的左肩。

  "啊——!"

  赤蛇摔倒在地。左肩血如泉涌。

  裴行一腳踩上他的胸口。劍尖抵住他的喉嚨。

  "我問——你答。"

  赤蛇咬著牙。沒出聲。

  裴行低頭看著他。眼神冷得不像人。

  "誰雇的你們?"

  赤蛇不說話。


  裴行收了劍。轉頭看了十三一眼。

  十三走過來。一腳踩斷了赤蛇的右手腕。

  "啊——!!"

  慘叫聲在夜裡傳出去老遠。

  "說不說?"裴行的聲音沒有起伏。

  赤蛇滿頭是汗。臉色慘白。

  十三抬起腳。對準了左手。

  "說!我說!"赤蛇終於崩了。

  裴行蹲下來。

  "誰?"

  "京城……將軍府……姓柳的女人……"

  裴行的眼睛微眯了一下。

  "叫什麼?"

  "柳……柳葉……"

  空氣安靜了一息。

  裴行站起來。

  "出了多少錢?"

  "五千兩……"赤蛇的聲音斷續,"殺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都不留……"

  裴行的手——攥著劍柄。攥得骨節咔嚓響。

  "還有什麼?"

  "她說……那女人克她命……只要她活著一天——她就睡不安……所以……必須死……連孩子都不能留……"

  裴行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只下。

  然後他的臉恢復了那種可怕的平靜。

  "還有呢?"

  "沒了……真沒了……求你……饒命……"

  裴行低頭看著他。

  赤蛇看到了那雙眼睛——比他見過的任何殺手都冷。

  "你——你是誰?"赤蛇的聲音在發抖。

  裴行沒有回答。

  劍起。

  劍落。

  聲音停了。

  裴行站直身子。轉過身。

  院中。二十六具屍體。

  暗衛們站在四周。安靜地等著命令。

  "收拾乾淨。"裴行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硬,"屍體運走。埋到五十里外的荒山。道觀里的血跡——衝掉。所有痕跡。一絲不留。"

  "是。"

  十三上前一步。

  "主子——柳葉那邊——"

  "傳信回京。"裴行擦著劍上的血。一下。一下。動作很慢。

  "讓人把柳葉盯死。她身邊所有人——家僕、管事、暗線——全部查清楚。"

  "要動她嗎?"

  裴行停了一下。

  "不急。"

  十三等著。

  "等我回京——親自動。"裴行的聲音冷到了骨頭裡,"五千兩銀子。買我妻子和我兒子的命。柳葉——你確實該死。"

  十三低下了頭。

  "屬下領命。"

  裴行把劍收入鞘中。走出了道觀。

  山坡上。風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獵作響。

  他站在那裡。面朝清河鎮的方向。

  三十里。

  她在那裡。

  此刻應該在睡覺。

  不知道——有沒有睡安穩。

  "主子——"十三從後面跟上來,"天快亮了。"

  "嗯。"


  "回驛站嗎?"

  裴行沒有動。

  他看著遠處黑沉沉的天際線。

  "十三。"

  "屬下在。"

  "她以後——不會再有殺手追著了。"

  十三點頭。"是。血影閣的人——全清了。短時間內不會有新的接單。"

  "柳葉那邊——也翻不出什麼花樣了。"裴行的聲音低了,"她的人脈、她的銀子——我回去之後。全部切斷。"

  "是。"

  裴行深吸了一口氣。

  夜風灌進胸腔。涼的。

  "但她不知道。"

  十三抬頭。

  "她不知道殺手已經被清了。她不知道是我做的。"裴行的聲音里有某種複雜的東西,"明天——她會發現威脅消失了。但她不會知道為什麼。"

  "主子不打算告訴她?"

  "不。"

  裴行轉身。往山下走。

  "她現在——不想跟我有任何關係。"他的背影在月色里拉得很長。

  "我做什麼——都不要讓她知道。"

  十三跟在後面。

  "那主子——打算怎麼辦?"

  裴行走了十幾步。

  沒有回頭。

  "先讓她安心。"

  他的聲音被風帶得斷續。

  "至少——讓她過幾天不用提心弔膽的日子。"

  "然後呢?"

  裴行沒有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然後該怎麼辦。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來了。

  而清河鎮裡那個女人——此刻剛剛醒來。手裡還攥著匕首。

  她不知道——三十里外的山坡上。有個男人殺了二十六個人。只為了讓她不再被追殺。

  她不知道。

  "蘇娘子——今天的藥熬好了。"

  "來了。"

  沈辭放下匕首。下了床。

  新的一天——一切如常。

  但有些東西——已經悄變了。

  "老趙——"

  "在。"

  "昨晚鎮外——有沒有什麼動靜?"

  老趙想了想。"倒是有一件事——"

  沈辭看著他。

  "後半夜的時候。鎮北方向——好像有幾聲悶響。很遠。聽不太真切。像是打雷。但天上沒雲。"

  沈辭的眉頭微皺。

  "還有呢?"

  "沒了。就那幾聲。然後就安靜了。"

  沈辭走到窗前。看著鎮北的方向。

  遠處的山——安靜靜。什麼都看不出來。

  "可能是野獸。"老趙說。

  "嗯。"沈辭點了點頭。"可能吧。"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不是野獸。

  "老趙——今天讓人往鎮北跑一趟。看有沒有什麼異常。"

  "好。"

  老趙走了。


  沈辭站在窗前。手指輕輕敲著窗框。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今天早上。奇怪地——淡了一些。

  像是盯著她的那個人。昨晚去忙別的事了。

  "蘇娘子——團醒了!要找您!"

  "來了。"

  沈辭轉身。往裡屋走。

  腳步頓了一下。

  回頭又看了一眼鎮北方向。

  什麼也沒有。

  "娘——!"

  "來了來了。"

  沈辭笑著走進去。抱起了揉眼睛的團。

  "餓不餓?"

  "餓!"

  "走。吃早飯。"

  院子外面。陽光明亮。

  巡邏的人照常走著。

  一切——像是沒有發生過任何事。

  但沈辭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夜。距她三十里外。有人替她殺了二十六個想要她命的人。

  那個人此刻正騎在回驛站的馬上。

  衣袍上還沾著沒完全乾透的血。

  "十三——到了驛站之後。派兩個人進鎮。"

  "盯什麼?"

  "盯她。"裴行的聲音很輕。"看她今天——有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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