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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追與逃巷中拉扯

2026-09-09 18:49:16 作者: 零的敘事

  "這輩子都不會。"

  裴行說了這句話。然後回了驛站。

  他以為自己還能冷靜。

  但到了驛站。關上門。

  他把那匹藍布扔在桌上。然後——一拳砸在了牆上。

  "砰——"

  土牆震出一道裂縫。

  他的拳頭上滲出了血。

  十三在門外聽到了響動。沒敢進來。

  裴行站在屋裡。喘了幾口氣。

  低頭看著自己流血的手。

  "她怕我。"

  這三個字——比任何刀傷都疼。

  她看他的眼神——不是憤怒。不是恨。

  是恐懼。

  是那種——面對一個會傷害她的人時的、本能的、想要逃跑的恐懼。

  他把她嚇成了這樣。

  "裴行——"他低聲叫自己的名字,"你他媽把人嚇成這樣。"

  門外。

  十三終於開口了。

  "主子——您的手——"

  

  "不管。"

  "可——"

  "十三。"

  "屬下在。"

  "你說——一個女人怕一個男人。怕到看一眼就跑。"裴行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悶的。"是因為什麼?"

  十三沉默了。

  "是因為……被傷過。"

  門裡沒有聲音了。

  過了很久。

  "你說得對。"

  裴行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種暴怒的。變成了一種很沉、很低、很疲憊的調子。

  "是我傷過她。所以她怕我。"

  "主子——"

  "明天。"裴行打開了門。

  十三看到他的手——指節全破了。血順著手指往下淌。

  但他的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那種可怕的、不屬於正常人的平靜。

  "明天——我不會再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那您打算——"

  "我要讓她知道我在。"裴行看著十三,"但不是用追的。不是用抓的。"

  "那用什麼?"

  裴行垂下目光。看著自己流血的手。

  "我不知道。"他又說了一遍這三個字。"但今天那樣——不行。"

  "她會跑得更遠。"

  十三跪了下來。

  "主子——讓屬下給您包紮。"

  裴行伸出了手。

  十三裹傷的時候。裴行一直在看桌上那匹藍布。

  "十三。"

  "屬下在。"

  "她的布掉了。"

  十三抬頭。

  "是她今天買的布——掉在了巷子裡。"裴行的聲音很輕。"給她送回去。"

  "送?怎麼送?"

  "放在她鋪子門口。"裴行的聲音低了,"不要讓她看到是誰放的。"


  十三的手頓了一下。

  "主子——這……"

  "照做。"

  "是。"

  ——

  清河鎮。

  沈辭跑回了家。

  關上門。上了鎖。

  然後——腿一軟。

  靠著門板滑坐到了地上。

  "夫人!"青禾跪到她面前。

  沈辭渾身在發抖。

  不是冷。是——那種巨大的恐懼退潮之後的虛脫。

  團還在哭。被青禾接過去哄著。

  "夫人——那個人——是不是——"

  "是他。"沈辭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青禾的臉色慘白。

  "裴——"

  "別說那個名字。"沈辭閉上了眼。靠在門板上。"他找到了。他真的找到了。"

  "怎麼辦——夫人——我們跑——現在就跑——碼頭——"

  "跑不了。"

  青禾愣了。

  "他既然能找到這裡——我跑到哪裡。他都能找到。"沈辭的聲音在發抖。但話是清醒的。"上次我準備了半年才脫身。這次——他有了防備。不會再讓我跑。"

  "那——那怎麼辦啊!"青禾急得眼圈都紅了。

  沈辭沒有睜眼。

  她的手指在地上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過了很久。

  她睜開了眼。

  眼底的恐懼——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決絕的光。

  "不跑。"

  "夫人?"

  "跑不了——就不跑。"沈辭撐著門板站起來。肋骨又在疼。她忍著。"他要來——就來。"

  "可——"

  "青禾。"沈辭看著她,"我不是三年前那個人了。"

  青禾咬著唇。

  "三年前我是裴府的妻子。沒有銀子。沒有人脈。沒有退路。"沈辭的聲音一字一字,"現在——我有鋪子。有銀子。有顧公子的人。有兄長在路上。"

  "可他是丞相——"

  "他是丞相不錯。"沈辭的嘴角扯了一下——冷的。"但他不是皇帝。他搶不走我的命。"

  青禾看著她的眼神——慢慢安定了一分。

  "夫人打算怎麼辦?"

  "第一——團不離我身邊。"沈辭走到裡屋。從暗格里取出了沈珩給的那塊銅牌。"第二——如果他敢來硬的。我就用這個。"

  銅牌在手心裡。冰涼的。

  "驛站急兵——他就算是丞相。驛兵只認牌不認人。"

  "第三呢?"

  沈辭把銅牌貼身收好。

  "第三——不給他任何機會接近團。"

  她走到門口。打開門。

  "老趙!"

  "在!"

  "從今天起——加兩個人。專門守團。寸步不離。"

  "是!"

  沈辭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巷子裡傳來來往的人聲。一切如常。

  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她知道——一切都變了。

  "他不會輕易放棄的。"她低聲對自己說。

  她了解裴行。

  太了解了。

  那個人——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

  "但這一次——"沈辭的手攥緊了門框。

  "我不是他的東西。"

  "我——不回去。"

  傍晚。

  暮色沉了。

  沈辭坐在屋裡。團在她腿上玩積木。

  "咚——"

  門口有輕響。

  老趙的聲音:"蘇娘子——門口放了個東西。"

  "什麼東西?"

  "一匹布。靛藍的。"

  沈辭的手指——微一僵。

  她走到門口。

  地上——放著那匹她今天掉在巷子裡的藍布。

  疊得整齊齊。

  灰——被拍乾淨了。

  沒有字條。沒有署名。

  但沈辭知道是誰放的。

  她盯著那匹布。看了很久。

  然後彎腰。撿起來。

  "扔了。"

  老趙接過去。猶豫了一下。

  "蘇娘子——這是新布啊——"

  "扔了。"

  "……是。"

  門關上。

  沈辭靠在門板上。

  胸口一陣陣地堵。

  "裴行——你到底想怎樣?"

  沒有人回答她。

  只有窗外的風。呼呼地吹著。

  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松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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