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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對峙沈辭的決絕

2026-09-09 18:49:20 作者: 零的敘事

  "裴行——你到底想怎樣?"

  這個問題。第二天就有了答案。

  清晨。

  沈辭開鋪子。

  拾芳齋的門帘一掀開——門口的台階上放著一籃子東西。

  她低頭看。

  一籃金絲棗。一籃桂花糕。還有一小罐蜂蜜。

  上面壓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四個字——

  "天涼。吃些。"

  沒有署名。

  但那個字跡——沈辭認得。

  剛勁。筆鋒如刀。折角處帶著一種鋒利的力度。

  是裴行的字。

  

  她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三息。

  然後把紙條揉成一團。

  連帶著整籃東西——推到了門外的角落裡。

  "不要。"

  青禾探出頭來。"蘇娘子——那籃子——"

  "誰的都不吃。扔了。"

  "可——桂花糕是團最愛吃——"

  "扔了。"

  青禾不敢再說。把東西抱走了。

  沈辭站在櫃檯後面。面色如常。招呼客人。算帳。笑。

  但她的手指——一整個上午都在微發抖。

  他沒有走。

  不但沒走——還送東西來了。

  這是什麼意思?

  糾纏。

  裴行式的糾纏。

  中午。

  顧明軒來了。

  臉色不太好。進門就說:"蘇娘子——昨天的事。我聽說了。"

  沈辭抬起頭。"你聽說了什麼?"

  "鎮上有人看到你在巷子裡被一個男人攔住了。"顧明軒的眉頭擰著,"那個人——是不是你說的那個?"

  沈辭沒有否認。

  "是。"

  顧明軒的拳頭攥緊了。

  "他人呢?現在在哪?"

  "不知道。"沈辭搖了搖頭,"他昨天追上我之後——我跑了。他沒有再追。"

  "沒再追?"

  "對。"

  顧明軒的表情複雜。"他沒有強來?"

  "他抓了我的手。"沈辭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上面還有一圈淡紅的指痕。"但我掙開了。他沒有再追。"

  顧明軒看著那道指痕。眼睛眯了一下。

  "蘇娘子——你現在告訴我。那個人——到底是誰。"

  沈辭看著他。

  "我說過——你惹不起。"

  "我不管我惹不惹得起。"顧明軒的聲音沉了下來,"他動你了。在我的鎮上。在我的人眼皮子底下。我——"

  "顧公子。"沈辭打斷了他。聲音很輕。很穩。"那個人——是當朝丞相。裴行。"

  顧明軒的身體——僵了。

  "丞……相?"

  "對。"沈辭的聲音沒有波瀾,"手握半朝兵權。天子忌憚。百官畏懼。你要惹——你惹得起嗎?"

  顧明軒站在那裡。臉色變了又變。

  過了好一會兒。

  "他——是你前夫。"


  "是。"

  "你從他身邊逃出來的。"

  "是。"

  "他找到了你。"

  "是。"

  顧明軒閉了一下眼。深吸了口氣。

  "他想幹什麼?"

  "我不知道。"沈辭的聲音冷了,"但我知道——我不會跟他回去。"

  "如果他來硬的——"

  "他不會。"沈辭搖頭,"至少現在不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如果想來硬的——昨天就不會鬆手。"沈辭的目光暗了一度,"他鬆了。說明——他至少知道。不能用搶的。"

  顧明軒看著她。

  "那他會用什麼?"

  沈辭冷笑了一聲。

  "今天早上——他在我門口放了一籃子吃的。"

  顧明軒愣了。

  "一籃……吃的?"

  "桂花糕。棗。蜂蜜。"沈辭的聲音裡帶了一絲嘲意,"三年不聞不問。如今送籃子糕點——就想讓我回頭?"

  顧明軒的眉頭鬆了一些。但嘴角繃得很緊。

  "蘇娘子——不管他用什麼辦法。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什麼?"

  "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顧明軒看著她的眼睛,"不管他是丞相還是皇帝——你不願意的事。沒人能逼你。"

  沈辭看著他。

  "顧公子——你不怕?"

  "怕。"顧明軒笑了一聲。坦蕩蕩的。"丞相嘛。誰不怕。"

  "那你——"

  "怕歸怕。該幫還是幫。"顧明軒聳了下肩,"我顧明軒做生意講義氣。朋友有難——不可能縮頭。"

  沈辭看著他。

  這個男人。認識不到半年。

  幫她出人。幫她出錢。幫她擋刀。

  現在知道對面是當朝丞相——還站在這裡。

  "顧公子。"

  "嗯?"

  "你以後會後悔的。"

  "也許。"顧明軒轉身往門口走,"但至少現在不後悔。"

  他走到門口。停了步。

  "對了——他如果再來。你讓人通知我。"

  "通知你做什麼?"

  顧明軒回頭。笑了一下。

  "做什麼不知道。反正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

  他走了。

  沈辭站在櫃檯後面。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蘇娘子——"青禾從後面探出頭,"顧公子真的不怕嗎?"

  "他怕。"沈辭低聲說,"但他不退。"

  "那——裴……那個人。如果知道顧公子——"

  "他已經知道了。"沈辭的聲音沉了,"他什麼都知道。他的暗衛——比誰都消息靈通。"

  "那他會不會對顧公子——"


  沈辭沒有回答。

  因為她也不確定。

  裴行這個人——占有欲極強。

  前世他不在乎她的時候——別的男人看她一眼他都無所謂。

  但如果他在乎了——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青禾。"

  "在。"

  "跟顧公子說——以後來的時候。注意身後有沒有人跟著。"

  "跟著?誰跟著?"

  "黑衣的。面生的。"沈辭的目光冷了,"裴行的暗衛——殺人不眨眼。我不希望——連累顧公子。"

  青禾的臉白了。

  "夫人——那咱們是不是不該讓顧公子摻和——"

  "我說了。"沈辭搖頭,"但他不聽。"

  "那——"

  "只能儘量小心。"沈辭走到窗前。看著街對面。

  茶樓二樓。

  那個位置——今天又有人坐著了。

  隔著窗紗。看不清臉。

  但沈辭知道——那是誰。

  "你想看——就看吧。"她低聲說。音冷得像冰。

  "看夠了——就走。"

  "我不會回頭。"

  她轉過身。回到櫃檯後面。

  繼續做她的生意。

  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她攥筆的手——用力到筆桿都微彎了。

  下午。

  又有東西出現在了門口。

  這次不是吃的。

  是一隻小木馬。

  做工精緻。漆了紅色。四條腿能晃動。底下還裝了小輪子。

  旁邊放著一張紙條。

  "給孩子。"

  沈辭看著那隻小木馬。看了很久。

  團從後面跑出來。看到了。

  "哇——馬!"

  他伸手就要去抓。

  沈辭一把攔住了他。

  "不能要。"

  "可——馬——"團眼巴巴地看著。

  "不能要。"沈辭的聲音硬了,"走。進去。"

  "嗯——!"團不願意。扭著身子。"要馬——"

  沈辭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團。聽娘的話。那個不是給你的。"

  "可上面寫了'給孩子'——"

  "不管寫了什麼。都不能要。"沈辭的聲音低了,"聽話。"

  團癟著嘴。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他點了點頭。"好。"

  沈辭摸了摸他的頭。"乖。娘明天給你買一個更好的。"

  "真的?"

  "真的。"

  團被青禾領進去了。

  沈辭站起來。看著地上那隻小木馬。

  做工很好。木料是上等的楠木。漆色均勻。連輪子都打磨得光滑沒有毛刺。

  不是隨便買的。

  是——用心做的。

  沈辭的胸口堵了一下。


  然後她彎腰。撿起那隻小木馬。

  走到街上。放到了對面布莊的門檻上。

  "老闆——有人丟了個東西在您門口。您看著處理吧。"

  布莊老闆探出頭。"喲。這木馬做得真好——誰丟的?"

  "不知道。"

  沈辭轉身走了。

  茶樓二樓。

  裴行透過窗紗。看著她把那隻木馬放到了對面鋪子門口。

  他的手——攥緊了茶杯。

  "她不要。"他的聲音很低。

  七號在旁邊。不敢接話。

  "吃的不要。給孩子的也不要。"

  裴行看著她走回鋪子。帘子落下。人消失了。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閉了眼。

  "主子——要不……換個法子?"七號小心翼翼地說。

  "什麼法子?"

  "屬下也不知道……但一直送東西被扔——也不是個事……"

  裴行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她以前——最喜歡什麼?"

  七號搖頭。"屬下不知道沈夫人的喜好……"

  "我也不知道。"

  裴行的聲音里——帶了一絲苦意。

  "我跟她做了三年夫妻——不知道她喜歡什麼。"

  七號沉默了。

  裴行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

  "可笑嗎?"

  "屬下不敢——"

  "可笑。"裴行自己答了。"三年。她每天給我端湯。給我備衣裳。給我暖被窩。我——連她愛吃什麼都不知道。"

  七號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裴行站起來。走到窗邊。

  對面的鋪子——帘子安靜地垂著。

  "那我就慢慢學。"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她不要——我就再送。扔了——我就再放。"

  "總有一天——她會收的。"

  七號在心裡嘆了口氣。

  主子——您這是把追妻當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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