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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窗外那個溫柔的背影

2026-09-09 18:51:47 作者: 零的敘事

  "算了。回去再說。"

  青禾猶豫了一整路。

  最後——還是說了。

  晚上。團睡了。沈辭在對帳。

  青禾端了杯茶進來。放在桌上。然後——沒走。

  沈辭抬頭看了她一眼。

  "有話說?"

  "嗯。"青禾搓了搓手指。"今天——團在茶館。寫了個字。"

  "什麼字?"

  "'爹'。"

  沈辭的筆——頓了。

  "然後——把那張紙。送給了裴行。"

  沈辭的手指微緊了一下。

  "他收了?"

  "收了。放在胸口。"青禾的聲音很輕。"說——永遠收著。"

  沈辭看著面前的帳本。數字模糊了。

  她沒有說話。

  青禾等了一會兒。見她不開口。試探著問了一句。

  "夫人——您生氣嗎?"

  沈辭沉默了三息。

  "不生氣。"

  青禾有點意外。

  "團——想認他。"沈辭的聲音平了。"我攔不住。"

  "那您——"

  

  "我沒說答應。"沈辭放下筆。"我只是——不生氣了。"

  青禾看著她。

  不生氣。

  這三個字——從沈辭嘴裡說出來。比"我原諒他"還讓人震驚。

  "夫人——"

  "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進貨。"

  "是。"

  青禾退了出去。

  沈辭一個人坐在桌前。

  她從抽屜里——拿出了那張團昨天寫的"娘"字。

  歪歪扭扭的。旁邊有裴行的範字。

  她看了一會兒。又放回去了。

  然後——站起來。

  走到窗邊。

  南面的窗——封了。但北面還有一扇小窗。能看到一點點對面的方向。

  她沒有推開。只是站著。

  "他把團寫的'爹'字放在胸口。"

  這件事——在她心裡轉來轉去。

  裴行以前——是什麼樣的人?

  權傾朝野。殺伐果決。陰鷙狠辣。

  那個人——把一個歪歪扭扭的字放在胸口。說永遠收著。

  "他真的——變了嗎?"

  沈辭閉上眼。

  "還是——他從來就是這樣。只是以前被那層殼裹著。我沒看到。"

  她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她知道——

  她不再害怕了。

  不是不怕裴行。是不怕——去面對這件事了。

  "也許——該跟他談一次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還到時候。"

  她趕緊否定了。

  然後——回到桌前。繼續對帳。

  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

  第二天下午。


  沈辭去鎮東頭取一批布料。回來的時候走的那條巷子——正好能看到清風茶舍的後院。

  她不是故意走這條路的。

  只是——那條路確實近一些。

  經過後院矮牆的時候——她聽到了聲音。

  團的聲音。笑的。

  還有——裴行的聲音。低的。溫和的。

  "叔叔——你看團折的!"

  "嗯。是什麼?"

  "是船!紙船!"

  "很好看。要不要放到水盆里試?"

  "好!"

  沈辭的腳步——慢了。

  她沒有停下。但步子——確實慢了。

  透過矮牆的縫隙——能看到一點畫面。

  裴行蹲在院子裡。面前放了個銅盆。盆里裝了半盆水。

  團蹲在他旁邊。手裡舉著一隻歪歪扭扭的紙船。小心翼翼地放到水面上。

  "浮起來了!"團叫起來。

  "嗯。浮起來了。"

  "叔叔——你也折一個!我們比賽!"

  "好。"

  裴行拿起一張紙。大手三兩下折了一隻船。比團的工整很多。也放進了水裡。

  兩隻紙船並排飄著。

  團趴在盆沿上。使勁吹了一口氣。

  "走——快走——團的先到——"

  裴行的船紋絲不動。因為他沒吹。

  "叔叔你怎麼不吹!"

  "我讓你。"

  "不要讓——要公平比!"

  裴行笑了一聲。湊過去。輕輕吹了一口。

  他的船動了一點。

  團的船——已經飄到盆沿了。

  "團贏了!"

  "嗯。你贏了。"

  "叔好弱——"

  "嗯。很弱。"

  團笑得前仰後合。裴行在旁邊看著他。

  他的表情——沈辭從來沒見過。

  不是丞相。不是權臣。不是那個讓百官畏懼的"活閻王"。

  只是——一個父親。

  看著自己的孩子笑。眼裡全是溫柔。全是滿足。

  沈辭站在矮牆外面。手裡提著布料。

  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從裴行的臉上——移到了他的手上。

  那雙手——修橋磨破過。刻字刻傷過。昨天還腫著被沈珩打的那半邊臉。

  此刻——在給團摺紙船。

  大手。糙的。指節分明。

  但摺紙船的時候——輕得像捏著一片花瓣。

  沈辭的心臟——跳了一拍。

  不是感動。

  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酸的。暖的。堵在胸口。

  她收回了目光。快步走了。

  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像是在逃。

  ——

  回到鋪子。

  沈辭把布料丟給了青禾。

  "收了。入庫。"

  "是——夫人您臉怎麼紅了?"

  "熱的。走快了。"

  "可今天不熱啊——"


  "青禾。"

  "是!不問了!"

  沈辭坐到櫃檯後面。手撐著額頭。

  心跳還是快的。

  "沈辭。你怎麼回事。"她對自己說。"一個男人摺紙船——你看什麼看。"

  "就是摺紙船而已。"

  "誰不會摺紙船。"

  "你也會折。"

  "有什麼好看的。"

  她越說服自己。心跳得越快。

  "夠了。"她拿起筆。"對帳。"

  筆尖落在紙上。第一個數字——寫錯了。

  劃掉。

  重寫。

  又錯了。

  沈辭把筆一扔。

  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裴行蹲在銅盆旁邊的畫面——怎麼都揮不去。

  他低頭吹紙船的側臉。月白衣裳。捲起的袖口。那雙手——

  "沈辭!"她喊自己的名字。"你清醒一點。"

  但她知道——

  有些東西。一旦看見了。

  就再也裝不了看不見了。

  門外。團跑回來了。

  "娘——團今天跟叔叔比賽摺紙船了!團贏了!"

  沈辭睜開眼。看著他。

  "嗯。厲害。"

  "叔折得好看但是他吹不動——哈——"

  沈辭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

  "去洗手。吃飯了。"

  "好——"團跑了。

  沈辭坐在那裡。

  笑了一下。

  很短。

  但——是真的。

  "完了。"她低聲說。

  青禾在門口探了個頭。

  "夫人——您剛才說什麼?"

  "沒什麼。"沈辭站起來。"吃飯。"

  她走出去的時候。心裡有個聲音在說——

  "沈辭。你好像——開始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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